但无论如何,他最后那句话,几乎是明著准许她继续养著了。
之前她日日提心弔胆,將花花当作见不得光的秘密藏著掖著,唯恐哪日东窗事发引来灾祸。
没想到今日一场意外抓伤,反倒阴差阳错得了许可。
这寒梧苑里,江凌川对她,似乎真的一步步在退让……
觉察到此事,唐玉心中复杂难言。
她定了定神,仔细净了手,才寻著清水、伤药和乾净的细布,轻步走进內室。
江凌川已换了家常的袍子,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,受伤的手隨意搭在膝上。
听到脚步声,他並未睁眼。
唐玉在他脚边的矮凳上坐下,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托在自己铺了软布的膝上。
烛光下,那几道抓痕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打开药瓶,將淡黄色的药粉细细撒在伤口上。
也许是药粉的刺激,江凌川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“不必。”
江凌川突然出声,语气平淡,
“一点抓痕,明日就好了,上什么药。”
说完,他还想收回手。
唐玉却將男人的手抓紧了,没有让他收回,反而继续上药。
江凌川缓缓睁开了眼。
唐玉低著头,目光凝在那伤痕上,只轻声道:“会留下疤痕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,又道,“而且我不忍心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自己先僵住了。
正欲用细布包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,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。
妈呀!
她怎么……怎么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!
一股热气“轰”地一下衝上脸颊,不用看也知道,此刻自己的脸定然红得不能见人。
预期中的嘲弄或冷语並未传来。
江凌川正静静地看著她。
他並没有抽回手,反而任由她微凉的手指托著自己的手腕。
半晌,他竟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不同於平日的冷嘲,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。
“一点小伤,也值得你不忍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