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了船老大满脸。
那恶徒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,便捂著脖子重重栽倒在地。
抽搐两下,再没了声息。
船老大缓缓转过头,看向那幽暗无光的水面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他的婆娘,还有那搭船的姑娘,都消失在这片深渊里。
他捂著被伤的腹部,双腿一软,像截失去生命的朽木,僵直地瘫倒在血污狼藉的甲板上。
……
唐玉紧闭双唇,將最后一口空气含在口中。
趁著船身顛簸的惯性,將自己从船舷边滚入了漆黑的水中。
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口鼻。
水下的世界浑浊而黑暗。
刺骨的寒意如针般扎进四肢百骸,胸口方才被重击的地方更是传来阵阵闷痛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,她奋力划动四肢,凭著记忆中的方向,拼命向远离船只的地方游去。
她其实是会水的。
小时候在水泽边长大,摸鱼捞虾,嬉戏玩闹,不知怎地就无师自通学会了鳧水。
那时只觉畅快,何曾想过,儿时嬉闹学来的本事,竟会成为今日保命的唯一依仗。
她游出很远,直到肺叶火辣辣地疼,才敢悄无声息地浮上水面,急促地换了一口气。
冰冷的空气吸入胸腔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她辨不清方向,只知道必须儘快游到岸边。
可小船此刻正在河道中央,离两岸都遥不可及。
湍急的水流裹挟著她,消耗著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。
黑夜的河水不仅冰冷,更像沉重的泥沼,拉扯著她的四肢。
胸口越来越痛,手脚也因为之前的激斗和寒冷而不受控制地轻颤。
力气,正隨著体温一点点流失。
她感觉身体越来越重,划水的动作变得滯涩艰难。
每一次抬手,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。
就要……死在这里了吗?
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,她几乎想放声苦笑。
真是可笑啊。
费尽心机,步步为营,终於逃出了那座华美的牢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