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的態度客气却疏离,食盒也是说让她代为转交,而不是自己送进去。
唐玉察觉,这位大丫鬟对自己似乎並不怎么待见。
她心中微沉,转念一想。
白芷对崔大奶奶向来忠心耿耿,关怀备至,此举定然事出有因。
大概……是自己之前探亲落水、生死不明一事,对崔大奶奶的影响远比想像中深。
真真是伤了这位心善的主子的心,也让身边人起了隔阂。
这才拦著不让她见,怕再勾起不快或担忧。
想到此,唐玉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愧疚与酸楚。
她抬眼看向白芷,目光恳切,声音放得更柔:
“白芷姑娘,奴婢明白您的顾虑。若实在不便,奴婢不见大奶奶也成。只是……既来了,总想隔著门问声安好,表表心意。”
“如此,奴婢就在这外头候著,等大奶奶何时得空起身,再听吩咐。绝不扰了大奶奶清净。”
白芷闻言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,心想自己话说得够明白了,这人怎么还不识趣?
本想再拒得直白些,又怕话说重了,回头大奶奶知道了反而责怪自己。
只得將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也淡了,只淡淡道:
“那姑娘自便。”
说罢,便转身回了屋,心里却想著:
既然她不走,又不想惊动大奶奶,那就让她在外头站著等吧,站久了自然知道没趣。
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春日的阳光渐渐变得燥热。
唐玉提著食盒的手臂早已僵硬发酸,她悄悄换了一只手。
腿肚子站得酸胀,脚尖也悄悄左右轮换著著力,
却依旧身姿笔直,安静地候在门外。
就在这时,屋內响起一阵婴孩细弱的嚶嚀。
那声音起初微弱,渐渐变得响亮而急促,最后化作嘹亮不止的痛哭。
“哦咯哦咯……乖宝不哭……”
屋內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,以及奶娘压低声音的哄弄。
可孩子的哭声非但没止,反而愈发惊天动地。
“来来,许是肚子不舒服,这样抱著试试……”
另一个奶娘的声音响起,似乎接过了孩子,轻轻拍抚。
然而半晌过去,那啼哭依然没有停歇的跡象。
“唰啦”一声,门帘被掀开。
一个面色焦急的奶娘抱著裹在锦缎包被里、哭得小脸通红的小世子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