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娘又惊又疼,倒吸一口凉气,赶忙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去勾那根细线。
线缠得紧,她又怕伤著孩子,费了好大劲才终於解开。
崔静徽也已快步来到梨树下。
奶娘托著小世子被勒出深痕,有些红肿的脚趾,將那截罪魁祸首的红色绣线呈给她看。
声音发颤:“大奶奶,您看这……”
崔静徽面色骤然变得凝重。
她接过那截线,又仔细看了看孩子脚上的勒痕,和那明显是被小脚自己蹭开线头的包被边缘。
沉吟片刻,舒了一口气,语气严厉却冷静:
“这线头是包被金线绣纹里脱出来的,看痕跡是元儿自己蹬蹭开的,不似人为。”
“但日后小世子的贴身襁褓衣物,一律改用素软棉布,绝不可再用金线银线刺绣,所有边角务必检查仔细,一根线头也不许有!”
“一应衣物用具,你们需加倍小心,绝不能再出这等紕漏!”
“是!奴婢记住了!”
眾人连忙应声,心有余悸。
而那小世子,脚趾的束缚一除,那钻心的疼痛散去。
响亮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委屈的抽噎,最后终於止住。
他睁著一双被泪水洗得乌黑明亮的大眼睛,懵懂地看了看围著他的眾人,眼睛里还带著水珠。
小嘴一瘪一瘪,却不再號啕。
崔静徽看著儿子终於安静下来,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。
连日来积聚的疲惫和忧心仿佛也隨著这口气舒了出来。
她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抬手轻轻扶了扶额角。
“大奶奶!”
一直守在旁边的白芷见状,连忙上前搀扶住她。
崔静徽就著白芷的手站稳,定了定神。
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安静立在梨花树下的唐玉。
她先是从头到脚將唐玉打量了一遍。
见她气色虽有些苍白,但精神尚可,衣衫整齐,安然无恙,一直悬著的心似乎也落下了几分。
脸上那惯常的温婉笑意,眼底也染上了真实的暖意。
接著,她的目光落在唐玉一直稳稳提著的食盒上。
眼中瞭然,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柔和:
“让元儿就在外头玩会儿,透透气。你……”
她看向唐玉,唇角含笑,
“隨我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