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至於让你一个女儿家,独自去面对那些亡命之徒,在江上经歷那般九死一生的险境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
“若是我来安排,或许……二爷也不会那么快就寻到你,你也不必受后面那些磋磨。”
唐玉心中如同被暖流与酸楚同时击中,感动与愧疚翻搅在一起,几乎將她淹没。
她哽咽著,泪水涟涟:
“大奶奶待奴婢如此……奴婢却让您日夜悬心,甚至还……还为此病倒了,奴婢真是……万死难辞其咎……”
崔静徽却轻轻摇了摇头,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的笑意:
“真的不是因你。我的病……更多是因为……”
她的话音在这里停住了,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哽在了喉间,让她难以继续。
唐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神色间一闪而过的痛楚与难言之隱。
她放柔了声音,带著全然的关切,轻声问:
“是因为什么事?大奶奶若信得过奴婢,不妨说给奴婢听听。奴婢虽愚笨,也愿尽力为您分忧,哪怕只是听您说一说。”
崔静徽抬眸看向她,眼中水光积聚,良久,才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:
“这事……恐怕说了,你也帮不上什么。这世上,或许本就无人能帮。”
唐玉眉头微蹙,心中不安愈甚。
只见崔静徽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道缝隙,目光望向屋外。
奶娘正抱著小世子元哥儿在梨树下慢慢踱步。
不知说了什么,引得孩子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。
那笑声无忧无虑,穿过窗欞,更衬得室內一片寂寥。
崔静徽静静看了一会儿,才轻轻掩上窗,重新坐回唐玉身边。
她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积聚勇气。
然后缓缓道:
“前阵子,元哥儿晨起时突发高热,浑身滚烫,小脸烧得通红。我嚇得魂飞魄散,立刻命人去请府里常用的大夫。”
“大夫来看过,面色凝重,说此症来得凶猛,他用针灸汤药可暂时稳住,但若要根治不留隱患,非得请太医院里最精通小儿惊热之症的圣手来断症开方不可,一刻也拖延不得。”
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慌失措的早晨,语速不自觉地加快:
“我一面让人赶紧照方煎药,一面让白芷立刻去稟报夫人和老夫人。”
“老夫人听了,急得连连道:『还等什么!赶紧拿侯爷或者姑爷的名帖,去太医院请最擅儿科的刘太医或李院判!元哥儿若有半点闪失,谁也担待不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