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若是真把什么人……放在了心尖上,当成了自己人。”
“依照他那莽直冷倔、偏执执拗的性子,他怎会將人送到我这儿,改名换姓,不闻不问?”
孟氏闻言,若有所思,微微頷首。
老夫人这番话,確实在理。
以江凌川那说一不二、占有欲极强的性格。
若真对那文玉有特殊情分,岂会容她离开寒梧苑,安置在老夫人这里?
这確实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。
“母亲说的是,是儿媳多虑了。”
孟氏垂下眼帘,温顺地应道,脸上恢復了平日的端庄持重。
孟氏面上虽是如此说,可心底那点疑虑,终究是像种子般悄然埋下。
老夫人揉了揉额角,面露倦色。
孟氏见状,不再多言,恭敬告退。
待她离去,老夫人才由采蓝扶著,缓缓走向小花园。
原本热闹的正厅,骤然空寂下来。
无人在意的西侧茶房里,更是静得落针可闻。
只有红泥炉上那把光亮的银銚子,里面的水將沸未沸,持续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唐玉僵立在茶案旁,仿佛一尊失了魂的泥塑。
自从杨令薇那句“二爷心里有旁人”、“令薇愿自贬为妾”的话石破天惊般砸出来。
她的心就一直高高悬在嗓子眼。
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吊著,悬在万丈深渊之上。
耳边是呼啸的冷风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仿佛下一步踏空,便会粉身碎骨,万劫不復。
她甚至忘了呼吸,忘了动作。
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帘之隔的正厅,捕捉著每一句对话,每一个语气。
直到此刻,正厅內人声散去,寂静蔓延。
直到身旁负责递送茶水的小丫鬟小月,有些疑惑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唐玉这才如梦初醒般,回过神来。
她这才感觉到,自己一直死死攥著胸前衣襟布料的手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,已经绷得惨白,微微颤抖著。
她的心神虽因这场谈判的结束而稍松。
可方才正厅里那番唇枪舌剑、字字诛心的交锋,却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、衝撞,不肯停歇。
一时是杨令薇那张泪流满面、却字字淬毒的脸。
淒楚哀婉地说著“愿与那位姑娘,姐妹相称,平起平坐,绝不敢有半分爭抢之心”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