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紧牙关,踏步上场。
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,对江平而言不啻於一场酷刑。
江凌川的刀又快又重,招招逼人,
虽未用开刃的绣春刀,但那力道和速度,震得江平虎口发麻,手臂酸软,只能勉力招架,毫无还手之力。
就在江平觉得自己的手臂快要失去知觉时。
江凌川终於像是瞥见了他的窘態,刀势一收,不再追击。
他不再看江平,转而独自一人。
又將那套凌厉的刀法从头至尾,一丝不苟地演练了十几遍。
每一招每一式都灌注了全力。
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賁张的胸肌、块垒分明的腹肌上滚落,浸湿了绸裤。
猎豹般矫健的臂膀、胸膛上泛著水光。
直到气息微促,汗出如浆,江凌川才“鏘”的一声,还刀入鞘。
结束了这场近乎自虐般的演练。
他没有立刻去擦汗,而是站在场中,闭目调息了片刻。
任由晚风吹拂过滚烫的皮肤。
然后,他径直走向旁边的井台,提起一桶刚从深井中打上来的冷水。
那水还冒著丝丝寒气。
隨即从头到脚,兜头浇下。
哗啦——!
冰冷刺骨的井水冲走了满身的燥热与汗渍,也仿佛浇熄了些许翻腾的怒火。
水珠顺著他黑髮、下頜和锁骨不断滴落。
他甩了甩头,水珠四溅。
然后抓起一旁架子上乾燥的布巾,隨意擦了擦。
便套上一件乾净的深色常服,转身朝书房走去。
书房內,烛火已亮。
江凌川散著微湿的头髮,坐在书案后,手指无声捻动。
他面色沉静,目光幽深地望著跳动的烛火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江平轻手轻脚地进来,奉上一盏温热的参茶,覷著他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开口:
“二爷……可是还在思量今日杨家退婚之事?”
他斟酌著语气道,
“小的觉著,二爷倒不必过於忧心了。那杨四小姐今日……简直是自掘坟墓。”
“桩桩件件,劣跡斑斑,又闹得府中女眷皆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