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內死寂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缓缓抬眸,再次看向盛怒中的父亲。
声音平静得诡异: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原来父亲费尽心机,与杨家周旋至今,看中的並非姻亲之好。”
“父亲真正想要的,是借儿子这身锦衣卫的皮,去钉死杨家,將其罪证把柄牢牢攥在手中。”
“只是想將其连根拔起,吞併其利,以壮我侯府声威。是也不是?”
“父亲既有此雄心壮志,早对儿子明言便是。”
“又何须绕这么大一个圈子,非要赔上儿子的婚事,弄出这『结亲的幌子?”
“轰——!”
这冷嘲的话语一出,如同点燃了火药桶。
“放肆!逆子!!”
江撼岳霍然起身,额角青筋暴跳,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盛怒之下,他理智全失。
顺手抄起手边那盏还冒著滚滚热气的官窑薄胎茶盏。
想也不想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摜了过去!
“父亲息怒!”
“侯爷不可!”
“老爷!住手!”
几道惊骇的声音同时炸响。
砰——哗啦!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紧接著是瓷器碎裂的刺耳脆响!
那茶盏不偏不倚,正正砸在江凌川的左侧额角!
滚烫的茶水与碎裂的瓷片四散飞溅,几片锋利的碎片擦过他的脸颊,留下细微的血痕。
江凌川被这猝不及防的重击砸得脚下踉蹌了半步。
温热的液体,混杂著茶汤与刺目的猩红,顺著他的额角、眉骨,蜿蜒而下。
迅速染红了他左侧苍白的脸颊,滴滴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