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別说,之后有不少眼尖的僕妇都瞧见了侯爷满面寒霜的怒容,以及二爷额角上那道还带著血痕的破口。
消息,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。
纵使大夫人孟氏事后三令五申,严禁私下议论主子之事。
可这般谈资,又如何能完全禁得住?
总有一些胆大又嘴碎的,会在四下无人的角落里,交换著彼此听来的耳风。
福安堂內,午后阳光正好。
唐玉和同屋的小丫鬟樱桃,正坐在廊檐下的阴凉处。
面前各摆著一个木盆,里面是刚从后院菜地摘回来的新鲜野菜。
两人正忙著清洗、择去老叶和根须。
樱桃年纪小,正是坐不住的性子,择了一会儿菜,就觉得无聊。
一双灵动的眼睛便开始滴溜溜地转。
她偷偷瞄了瞄四周,见廊下此刻只有她们两人,远处洒扫的婆子也离得远。
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专心做事的唐玉。
脸上露出兴奋与神秘,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道:
“文玉姐,你猜……昨儿晚上,侯爷和各房主子在正厅里,到底是怎么敲定二爷那门婚事的?”
这问题问得猝不及防,唐玉的心被猛地高高提起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与不安攫住了她。
但她面上却迅速恢復了平静,甚至头也没抬。
依旧专注地看著手里的菜叶,用寻常閒聊般的语气:
“我哪儿知道?主子们的事,也是咱们能瞎打听的?”
“大夫人可是明令禁止乱说这事的,小心被嬤嬤听见,罚你打手板。”
她嘴上这样说著,手里洗菜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眼角的余光,终究是没忍住,悄悄地瞟向了身旁一脸“憋得慌”的樱桃。
她將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只是隨口一问:
“怎么……你个小丫头,倒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?”
樱桃见她终於上鉤,顿时更来了精神。
她又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一圈,確认安全,这才把自己坐著的小板凳又往唐玉身边挪了挪。
然后凑到唐玉耳边,用气声说道:
“我听前院伺候茶水的小喜子说……昨晚上可嚇人了!”
“侯爷根本不同意退婚,二爷却非要退,两人在里头吵得厉害!侯爷气得……抓起手边的茶盏就砸了过去!”
“正好砸在二爷的额角上,当时就见血了!”
“小喜子说,他后来进去收拾的时候,地上还有碎瓷片和没擦乾净的血点子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