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平声音都轻快了起来,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,忙不迭地应声退下安排去了。
书房內重归寂静。
江凌川目光落在面前空空如也的汤盅和蜜露瓶上。
食物那温润甘醇的滋味仿佛还残留在唇舌之间。
一种久违的、熨帖的暖意涌上心头。
明明是没吃饱,心里某个冰冷空荡的角落,却好像被这点温暖,悄然填满了一丝。
他又想起那双眼睛。
在寒梧苑,她执起他被花花抓伤的手,低头仔细上药时。
那双平静柔和得像秋日湖水的眼眸。
她说“我不忍心”。
这次……她也是因为“不忍心”吗?
不忍心看他受伤,不忍心看他……独自一人吞咽苦果?
这个念头让江凌川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。
心尖骤然泛起一阵陌生而尖锐的酸胀。
那感觉来得迅猛,几乎让他猝不及防。
真是可笑。
他在心底自嘲。
明明早已心硬如铁,自认百毒不侵。
明明心河早已是一滩激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。
被嫡亲家人用利益算计,用筹码衡量时,他只觉得漠然和可笑。
被亲生父亲掷杯相向、鲜血直流时。
他也只觉得冰冷和荒谬,甚至没有太多愤怒。
可为何……只因为一点微末的关怀与暖意。
就几乎要控制不住,想要歇斯底里地哭嚎?
这样……实在太难看了。
像个受了委屈却无处诉说,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的小孩子。
孩子?他早已不是小孩子了……
可是……
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会眼眶发热,喉头哽咽呢?
他缓缓拿手捂住了眼,再发不出声来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福安堂。
老夫人用晚膳时,樱桃呈上了唐玉准备的百合莲子小米粥。
饭后,老夫人还用了两块晶莹剔透,泛著蜜光的佛手金桔蜜饯。
粥品清香软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