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侯府夫妇被这扑面而来的炽热喜意,逼得心头警铃进退维谷之际。
赵月凝已翩然迎至面前。
她脸上绽开毫无阴霾的灿笑,亲昵地挽住孟氏手臂。
声音却不高不低,恰能穿透乐声,清晰地送入近旁几位刚到的贵妇人耳中:
“侯爷、夫人大驾光临,蓬蓽生辉!”
“今日可是个好日子——既给侯爷、夫人摆酒赔罪。”
“也正好趁此良辰,將咱们两家孩子的终身大事敲定下来。”
“双喜临门,岂不美哉!快请上座,就等您二位了!”
双喜临门……敲定下来……
这几个字眼,狠狠扎进江撼岳与孟氏的耳膜,直刺心底,心中巨震!
那封看似诚恳的信,原来是杨家下的饵。
“偶得消息”不过是引他这管军需的侯爷上鉤的藉口。
那些红绸、红花……
满屋的牡丹、红桌帷、不该出现的祖宗牌位、一直奏著的《凤求凰》……
还有这满堂的宾客——御史、清流、东宫的人
都是杨家造的势,给他们施压的!
从接到信开始,他们就一步步走进了杨家的圈套。
还以为是自己来做主,其实早成了台上被摆布的戏子!
江撼岳感到一阵眩晕的愤怒和羞耻。
他半生算计,竟被一个后宅妇人用如此直白的阳谋给耍了!
还以为是来收好处,没想到自己才是被强卖的货!
他们穿著华服站在喜气中,却觉得像被扒光了示眾。
江撼岳脸上最后一点强自维持的镇定彻底崩裂。
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,旋即被更深的震怒与寒意压下。
他下意识看向身侧,孟氏的脸色已是一片雪白。
唯有眼中强撑著镇定,袖中的手死死攥紧了帕子,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孟氏强迫自己唇角上扬,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,声音压得低而急促:
“县主这话……孩子们的事关乎终身,岂能仓促?”
“今日既是赔罪,还是先论此事为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