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残酷的兴味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寒的弧度。
自戕?
以死相逼?
倒真是……有几分破釜沉舟的胆量。
连他也不得不承认,在绝境之中,这个女人选择了一条最惨烈、却也最能瞬间扭转局面的路。
不管真相如何。
一个“寧愿以死明志”的“弱女子”形象,至少在这一刻,贏得了喘息之机,甚至可能博取同情。
他指尖轻叩著冰凉的栏杆,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森寒。
若是经此一撞,她能真的“安分”下去,彻底消停,那或许还能留得一命苟延残喘。
若是还敢痴心妄想,继续纠缠……
江凌川唇角那抹笑意加深,却无半分温度。
那不如就真的帮她……彻底如愿好了。
建安侯府,福安堂。
侯爷江撼岳与侯夫人孟氏是午后回府的。
两人面上没了出门时的志在必得,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某种深重的晦暗。
刚回府不久,老夫人便遣人將他们唤了过去。
堂內檀香裊裊,老夫人端坐主位,手里捻著佛珠。
面上却无半分慈悲平和,只有压抑的怒色与审视。
她本以为这夫妇俩是兴冲衝去“卖孙子”谈条件了。
此刻见他们这般灰头土脸、魂不守舍,跟个瘟鸡似的样子。
心下又是疑惑,又是不耐。
“怎么?”
老夫人掀了掀眼皮,语气不咸不淡,却带著刺,
“和杨家的『买卖,谈得如何了?可还顺利?把我那不成器的孙儿,作价几何卖出去了?”
这话尖刻至极,像鞭子一样抽在江撼岳和孟氏心上。
两人面色顿时更加难看,青白交错,嘴唇翕动,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踌躇良久,江撼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从喉间挤出一声沉重疲惫的嘆息。
他抬起头,看向母亲,眼中再无先前的算计与篤定,只剩下近乎颓然的懊悔与后怕。
“母亲,您教训得对……这桩与杨家的婚事……绝不能成了。”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是深深的忌惮与决绝:
“那杨家,是祸害!是天大的祸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