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名地,那颗躁动不安的心,也跟著奇异地沉淀、安寧下来。
这幅画面,瞬间与记忆深处某些被封存的滚烫片段重叠在了一起。
那些耳鬢廝磨、气息交融的深夜。
那具在他怀中温香软玉、微微颤抖的身躯。
那双染上情慾时,羞怯迷离却又盛满柔情的眼眸……
江凌川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呼吸几不可察地粗重了半分。
然而,这瞬间涌起的炙热,很快被另一股更冷的记忆冻结。
他转念又想起,那日他將她带回侯府时,她那双决绝冷漠的双眸。
想起那日他在福安堂求她回来,她那生硬的回绝。
他的下頜线陡然绷紧,方才眸中那点因回忆而起的幽暗柔光,瞬间被一种偏执的晦暗所取代。
她的心里,究竟还有没有他?
哪怕一丝一毫?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。
可转念,他又想到她前几日特意送到马厩、又经江平之手转交的那些温汤蜜露。
他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,眸光愈发沉鬱难辨。
不管她心里如今怎么想,怎么选……
已经由不得她了。
她可以狠下心,毫无顾忌地抽身离开,將他独自留在原地,忍受这噬心蚀骨的煎熬与空洞。
可他……已经离不开她了。
不惜任何代价,就算是绑,也要把她绑到身边。
就在这时,远处的唐玉似乎已经收完了东西,提著竹篮,转身轻盈地走进了厨房。
那方小小的空地,瞬间空荡。
再不见那抹身影。
江凌川这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。
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微凉的茶,一饮而尽。
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,却仿佛浇不灭心头那团火。
那火混杂著占有欲、不安与偏执,在心头越烧越旺。
他的视线定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沉默了许久,久到江平都以为主子又要进入那种放空状態时。
他才毫无徵兆地开口,声音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冷硬平稳:
“如今,杨家那边,除了杨四,可还有其他异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