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別提我在五军都督府,如今本就已是閒棋冷子,他们想让我『病休,不过是一道手諭的事!”
“这桩婚事,就是他们套在我江家脖子上的绞索,不收,是立刻勒紧;”
“收了,便是將头自己伸进去,慢慢等死!你告诉我,这强,到底该怎么示?”
“这口气,我们……还爭得起吗?!”
他话音未落,胸腔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疼痛。
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带著无尽的悲愤与绝望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吱呀”一声,书房那扇沉重的花梨木门,被从外推开。
江凌川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,廊下的灯光將他一半面容映亮,一半隱於黑暗。
他肩头似乎还沾染著夜行的寒气与尘露,周身散发著与屋內燥热绝望截然不同的冰冷气息。
屋內的咆哮与爭辩,戛然而止。
江岱宗猛地转头,蹙紧眉头看向突然闯入的弟弟,眼中怒意未消,又添疑惑,唤道:“二弟?”
江撼岳则像被瞬间抽乾了所有力气。
支撑著他的那股暴怒与恐惧混合的气焰骤然消散,他颓然跌坐回宽大的圈椅中,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灰败,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:
“你来了……”
江凌川迈步入內,反手轻轻合上了门。
他步履平稳,走到书房中央。
目光平静地扫过兄长那因激烈爭辩而微微泛红、紧绷如石的面容。
又掠过父亲那交织著滔天怒意、深重恐惧与无尽疲惫的愁容。
然后,他嘴角勾起淡笑。
只是那笑意未曾到达眼底。
反而让他那双深邃的眸子,在跳跃的烛火映照下,显得愈发冰冷幽暗。
在江撼岳与江岱宗惊疑不解的注视下。
江凌川开口,语气平静:
“既然杨家执意要成婚,东厂又如此『热心保媒,不惜闯府相逼……”
他顿了顿,道:
“不若……我们就应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