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悬崖勒马,我……我或可念在……念在……”
“念在什么?”
江凌川听著他这番垂死咆哮,脸上平淡无波。
他微微俯身,凑近被刀锋压制、狼狈不堪的杨文远。
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,一字一句,轻声道:
“杨文远,你听好。”
“第一,驾帖之上,司礼监掌印太监冯明的批红,与陛下的硃批並列。”
“你要参我矫詔?不妨去詔狱里,慢慢参。”
“第二,秦胜?”
他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,那弧度冰冷如刀,
“他自身难保。你送去的那些厚礼和把柄,正是钉死他的铁证之一。”
“你以为,陛下为何会准了这道抄家旨意?”
“还有,你和我讲人伦?讲天理?”
江凌川的声音里终於带上毫不掩饰的厌恶,
“当你纵女行凶、逼婚勛贵、勾结阉党、构陷忠良时,可曾想过『人伦天理?”
“国法面前,无分翁婿,只论罪愆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惊恐张望、已开始悄然退散的宾客,声音恢復公事公办的清冷,
“还想要交代?本官依法办案,何需向任何人交代?”
说完,他不再给杨文远任何开口的机会。
甚至懒得多看他那瞬间灰败绝望的惨状,只对身旁的锦衣卫冷声道:
“押下去!严加看管!”
“是!”
几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,將瘫软如泥的杨文远从地上拖起,套上重枷铁链,迅速押离这片混乱。
江凌川不再理会身后,信步踏入一片狼藉的杨府。
空气中瀰漫著灰尘、血腥与一种家族骤然倾覆的破败气息。
他刚行至前院正厅,一名身著总旗服饰的心腹便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抱拳低声道:
“稟镇抚使,杨府上下人等,除顽抗被格杀者外,已基本控制。”
“杨文远之妻赵氏及其二子、三子,均已拿下。只是……”
总旗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,带著一丝紧张:
“清点人数时发现……少了一人。”
江凌川脚步未停,只淡淡道:“少了谁?”
总旗抬起头,快速回稟:“少了……杨四小姐,杨令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