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日通过心腹采蓝和日渐倚重的唐玉,接收著府內外的风吹草动。
再发出一道道或安抚、或约束、或调配的指令,不让侯府这艘大船顷刻顛覆。
唐玉接了老夫人的命令,在各房走动吩咐。
不过几日工夫,府中各处有头脸的管事、各房的主子丫鬟。
再见著她时,眼底便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不敢怠慢的敬意。
风波起的第三日。
江凌川仍未归家。
据说仍在北镇抚司,处置杨家抄没后的千头万绪。
外头的议论,朝堂的暗涌,似乎都被那扇厚重的詔狱大门暂时隔绝。
而侯府內部,在老夫人强力的手腕下,那场荒唐婚礼的残局正被一点点收拾乾净。
宾客礼金悉数退回,用过的红绸喜字悄然撤下。
宴席的痕跡被仔细抹去,仿佛那场闹剧从未发生。
诸事暂告段落,唐玉终於得了片刻喘息。
她记起前几日特意让採买捎带的一小袋上等核桃。
原是预备著给老夫人做点安神顺气的小食。
如今得空,正好置办了吧。
说她心性沉稳,临大事有静气也好。
说她冷情冷性,不知畏惧也罢。
手头计划好的事,外界的惊涛骇浪,只要未將她彻底淹没,便不能让她全然荒废。
专注於具体而微的事物,將心神沉浸在“做事”本身,能很好地平復她胡思乱想的情绪。
做自己想做的事,也是维持自己的一方小世界寧静的法宝。
她取了那袋核桃,又备齐了白糖、蜂蜜、炒香的芝麻。
挽著个小竹篮,去了福安堂僻静一角的小茶房。
在这里做些甜食並不恼人。
甜香气味氤氳开来,反倒能冲淡些药石的苦味,让人心境稍舒。
唐玉將东西一一在靠窗的矮几上摆开。
接著便搬了个小杌子坐下,取出核桃。
寻来小巧的竹夹,开始耐心地剥除核桃仁上那层微涩的褐色薄衣。
这工序极为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