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院,书房。
两扇沉重的黑漆木门敞开著,像巨兽静默的嘴。
院內静得出奇,连洒扫的僕役都不见踪影。
只有穿堂风掠过,带起一丝令人不安的凉意。
江凌川跨过那高高的门槛,身影没入书房內的光影之中。
几乎在他踏入的瞬间,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书房门被侍立一旁的江荣重重合上,隨即从外落閂。
江荣转过身,面色肃穆。
不由分说地將包括江平在內的所有小廝、长隨,尽数驱赶至院门之外。
自己则如门神般守在紧闭的书房门前。
江平被推到院外,回身望著那骤然死寂,仿佛与世隔绝的正院,心头一阵阵发紧。
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,缠绕上来。
书房內,光线因门窗紧闭而略显晦暗。
侯爷江撼岳端坐於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,面色铁青,胸膛微微起伏。
世子江岱宗立於书案一侧,眉头深锁,嘴唇紧抿。
江凌川站定,尚未开口——
“看看你干的好事!”
江撼岳猛地抓起案上几张纸,劈头盖脸地摔在江凌川脚前!
纸张飘散,正是司礼监口諭的抄件,和几份弹劾奏章的摘要。
“陛下让你『静思!你知道什么意思吗?你北镇抚使的权柄,都要思没了!”
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地上的弹劾抄本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拔高:
“悖逆人伦!手段酷烈!现在全京城,上至公卿,下至走卒,都在看我建安侯府的笑话!”
“我江家百年门楣,我这张老脸,都被你被你丟尽了!”
江凌川垂眸,目光平静地扫过脚边散落的纸张。
隨即抬眼,看向暴怒的父亲,声音清晰而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:
“儿子奉旨办案,人证物证俱全,程序无误,並无差错。”
“至於停职静思,亦是陛下旨意,儿子领受便是。”
“父亲息怒。”
江岱宗终於忍不住,上前一步,试图缓和,
“二弟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