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凝定心神。
她趁著给咳喘的老夫人顺气的动作,身体微微前倾,快速对江岱宗低语道:
“世子爷,二爷的伤……耽搁不得,得立刻抬下去清创上药,请大夫!”
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江岱宗。
“对!大夫!快!来人!!”
江岱宗嘶声喊道:
“小心点!把他抬回寒梧苑!”
“快去请太医院最好的外伤圣手陈太医!拿我的帖子,快!”
场面变得一片手忙脚乱的混乱。
下人们赶紧去找门板、春凳。
唐玉见状,急声对最近两个正欲动手搬抬的小廝道:
“且慢!二爷失血甚多,体虚畏寒,不可直接挪动!”
“”快去取两床乾净的新棉被来,一床垫在板上,一床留著盖上!”
两个小廝被她喊得一怔,下意识看向世子。
江岱宗立刻嘶声附和:
“还愣著干什么!照她说的做!快去!”
唐玉又迅速转向一个端了热水却不知所措的丫鬟,语速更快:
“帕子太薄,寻最软厚的细棉布来。”
“用开水冷下来的温水浸透拧得半干,先轻轻覆在二爷背伤四周完好的皮肤上,万不可碰到伤口!”
“只是保著些湿气,免得一会儿干了,与伤处黏连,更遭罪!”
指令清晰,解释详尽。
一时间,取被的取被,找布的找布。
待到江凌川被极其小心地挪到垫了厚实棉被的门板上,又半盖上另一床棉被时。
老夫人才终於用尽最后力气,在僵立不动的江撼岳身上抽下最后一记无力的鞭挞。
隨即手一松,鞭子落地。
人也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气力,伏在采蓝肩上。
她老泪纵横,被搀扶著,踉踉蹌蹌地跟著抬人的队伍往寒梧苑方向去了。
唐玉自江凌川被抬上门板后,便自然而然地跟在了护送队伍的一侧。
她一时伸手攥紧从他身侧滑落的被角,一时又用手中浸湿的软布,去擦拭他垂落的手上的血跡,
唯独,不敢去细看棉被下那隱约隆起的轮廓,更不敢去看他苍白如纸的侧脸。
她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