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疲惫,压低声音急道:
“文玉姑娘,你可来了!快,进屋!”
他引著唐玉快步走向正房,一边走一边语速极快地低声解释:
“世子派来守著的人还有徐嬤嬤,我让他们在侧房歇下了,这会儿正睡得沉。”
“云雀我也寻个由头支出去了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
“姑娘快去看看二爷吧,他……他这次真是遭了大罪了……”
言语间,已到內室门前。
江平停下脚步,侧身让开。
唐玉在门前顿了顿,转身,对著江平,极其郑重地,深深敛衽一礼。
千言万语,无尽感激,皆在这一礼之中。
江平眼圈又红了,只胡乱挥了挥手,声音哽塞:
“姑娘快进去吧,仔细看看二爷。我……我去外头守著。”
他说著,又探头朝內室床榻方向望了一眼。
借著室內一盏蒙了厚布的灯,见床上的人影似乎呼吸还算平稳,这才稍稍鬆了口气。
他替唐玉打起帘子,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顺手將门轻轻掩上。
咔噠一声轻响。
內室,彻底与外界隔绝。
只剩下她,和床上那个陷入昏睡的人。
浓重的药味混合著未曾散尽的血腥气,縈绕在鼻端。
室內只点了一盏如豆的灯火,光线昏黄黯淡,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
唐玉站在门边,竟一时有些情怯。
她不敢立刻去看他的脸。
怕看到那总是冷峻飞扬的眉眼,此刻是如何的苍白脆弱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酸涩,轻轻走到床边。
目光,首先落在他露在锦被外,散在枕上的乌髮。
髮丝有些凌乱,被虚汗濡湿了几缕。
然后是挺直的鼻樑,和那双总是深邃锐利,此刻却紧紧闭合的眼睛。
他的唇色淡得几乎与脸色无异,紧紧抿著。
只是看著他的侧脸,那股尖锐的心疼便已汹涌而至。
唐玉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强自镇定的沉静。
她伸出手,轻轻捏住了锦被的一角。
然后,缓慢小心地將被角掀起一点,侧身,借著微弱的光线,向他后背的方向看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