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川儿!快下来!危险!”
江岱宗也是魂飞魄散,把风箏线轴往旁边跟著的小廝怀里一推:
“快,快去叫人来!”
自己则冲向假山,沿著那稍微平缓些的小径,拼命往上爬,一边爬一边朝上面喊:
“凌川!別动!站在那儿等哥哥!千万別动!”
小凌川却已经爬到了山顶的小石台上。
高处风果然大了。
吹得他小小的袍角猎猎作响,也吹得他掖在腰间的沙燕翅膀呼啦呼啦地鼓动。
他兴奋极了,小手解下风箏,高举过头,朝著风来的方向,猛地一送——
呼——!
一阵恰如其分的强劲山风猛地刮过!
那风箏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命,借著那股力,“唰”地一下挣脱了他小小的手掌。
昂著头,拖著长长的尾巴,向著湛蓝如洗的天空,疾冲而去!
“飞了!飞了!哥!娘!你看它飞……”
小凌川惊喜的欢呼还没完全出口,那股托起风箏的猛烈风势,同时也狠狠撞在了他小小的身板上!
他正站在石台边缘,全神贯注看著风箏,脚下本就不稳,被这风一推,顿时失去了平衡!
“啊——!”惊呼声戛然而止。
他的身体向后一仰,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把,只抓到一把虚无的空气和山风。
脚下踩空,他整个人瞬间脱离了石台,朝著嶙峋的山石和下方的地面坠落!
“弟弟——!”
“川儿——!!”
失重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小小的心臟,他紧紧闭上了眼睛。
然而——
预想中的撞击並未到来。
下坠不过一瞬,他落入一个坚实、温热的怀抱。
那人接住他,被冲得踉蹌一步,却將他紧紧裹住,护得严严实实。
小凌川虚汗涔涔,颤抖著,怯怯睁眼。
是父亲。
父亲面色铁青,下頜绷紧,眉头死死拧著,额角青筋跳动,呼吸又沉又重。
小凌川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。
心底那点懵懂的庆幸,瞬间被更熟悉的情绪淹没。
害怕。
他向来是怕这个高大威严、总是板著脸的爹爹的。
爹爹不许娘亲过分溺爱他,总说“慈母多败儿”。
他会检查他的握笔,会过问他的功课,那严厉的目光扫过来,就能让他心虚地低下头。
这次……自己贪玩爬假山,还差点摔死。
闯了这样滔天的大祸,爹爹一定会……一定会更生气吧?
会怎么罚他?
是去跪祠堂,还是再也不许他出院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