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中午休息时,我在网上淘到的好东西,包准你看了会笑开花,话说我觉得里一个资深的博士长得跟你挺像的。”放好录影带后,她拿起遥控器一按,床头正对面的白墙上缓缓滑下一个超大屏幕,而后她在老太爷身畔的床头边坐了下来。
“今天公司里有没有什么不一样?”这是老太爷每天都会问的事情,已经习惯了。
“没有什么不一样啊,大家嘛都好好工作着。”漫不经心的回了话,她催促着他赶紧看,“开始了。”
老太爷疑惑的望着屏幕上佑大鲜艳的几个卡通字——喜羊羊与灰太狼。
画面跳转,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只卡通的小灰狼,老太爷的额上画下三根黑线,“你给看我这只倒霉鬼干吗?”这只狼一脸的倒霉相,一看就知道是反派的。
“放松心情喽,听管家说你今天一整天都绷着神经,不是看三国,就是看股市,再不然就是财经报道,我当然要给你找点其它能松神的东西。”
老太爷对上她担忧关心的眼,心一暖,这种被**裸的关心,让他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的他横眉,“这种东西,我不看。”他瞪着她,又补上一句,“太幼稚了。”
她耸耸肩,“看还是不看,还得等老太爷先看过一集再决定。”
老太爷像个孩子,幼稚的撇开脸,就是不看大屏幕,洛芩生也不理他,让他自己耍小孩子心性去。
不到三分钟,见她没哄自己的老太爷觉得有点无趣,又拉不下面子,心里顿觉委屈时,而她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听得他更生气了。
“笑什么笑,有什么好笑的。”
洛芩生侧头瞟了他一眼,“想知道,你就看嘛。”
老太爷狐疑的看向大屏幕,是一群白色的小羊,有什么好笑的,怯。
三分钟后,老太爷嘴角微微抽着,像在忍耐什么;十分钟后,他偶会抬手压着嘴;二十分后——
“哈哈,哈哈,灰太儿狼大傻蛋……”
洛芩生松口气,也跟着笑了,她在心里叹了声,老太爷的脾气和心上人一样,又臭又硬,可是比起曾格钦,又好哄多了。
可能是因为年纪也大了,加上和孙子也不是很亲,十年前威严的老太爷,在十年后的今天,已经是个孤寂老人。
正确上说,从五年前开始,洛芩生就已经从他脸上发现寂寞的痕迹。
人,一旦逼自己走上世人的最顶尖,那将意味着要和孤独、寂寞作伴。
想到曾格钦那张冷漠的俊脸和冷僻的性子,洛芩生叹了口气,像要爱这个男人,却无从下手。
他用冷傲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根本没有人能打破那层冰,踏进他的心里。
刚从外面回来,曾格钦习惯性的先往曾老太爷的房间去,每晚回来后,老太爷都睡了,而他会选在这个时间去看看他。
远远的,曾格钦就听到一阵笑声,正确来说,那笑声来自两个人,一个是他熟悉的女声,而另一个……眼里迅速滑过一抹讶异,他加快步伐,打开曾老太爷的门房——
那是张他从所未见的开怀笑脸,也是他一直要寻找的,然而不管他再怎么努力,他总是得不到。
听到开门声,洛芩生转头,“少爷,你回来啦。”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个笑是为了曾格钦而在,并不是被动漫影响。
曾格钦没有理她,而是近乎贪婪的看着老太爷的笑脸,那是从所未见的开朗和放松……那是他至亲的爷爷,他从所未见过的爷爷。
十年来,一直细微观察着他的洛芩生,当然很懂他的心思,眼里划过一抹心疼,她识相的闭嘴,悄悄的将自己的身体挪开,好让曾格钦能看清楚老太爷。
这是他难得的脆弱,对常人来,说微不足道的笑脸,对他来说却是最不可能的向往。
“芩生,这只懒羊羊也太懒了吧,如果它是我孙子,我一定掐死它。”注意力全在屏幕上的老太爷根本没有发现曾格钦的存在,即使曾格钦已经站在床边。
偷觑了曾格钦一眼,洛芩生坐直身子,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让曾格钦知道一些老太爷的想法。
“当然不会是喽,老太爷已经有少爷那么优秀的孙子了,怎么可能会是那只懒得要死的懒羊羊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说到这里,老太爷突然挺胸抬头,双眼异常炯亮,“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这么个孙子。”
曾格钦一颗心提到嗓子眼,爷爷那神气的姿态大大的温暖了他的心。
原来,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,爷爷都有看在眼里,曾格钦笑了,那是抹真正的笑容,没有嘲讽,不是冷笑,而是货真假实,发自内心的笑。
突然,他不再全然的以为自己的世界是黑暗的,那里有曙光,而爷爷对他的在乎,就是他存活在这个世上最大的动力。
洛芩生抿唇笑着,她偷瞄到曾格钦真心的笑容了,这让她心跳加速,小脸也慢慢灼热起来,天啊,十年了,她终于见到他的笑容了。
“说起来,这小子最近好像都忙得昏天暗地,我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,你在公司见到他的时候,帮我好好看看他——”老太爷越交代越自然,头一转,却看到床边的孙子,脸上的笑容一僵,他有些不自在的低咳两声,又下意识的绷起脸。
“公司运转都正常?”连声音也不自觉的透着威严。
没办法,和孙子相处了三十年的威严习惯一下子改不过来,又不像芩生这丫头,自从她拔过自己的头发,也每晚按时来缓解自己的偏头痛,他对她就有了改观,随着她日复一日,周而复始,不管刮风下雨、感冒发烧,都来按时报道之后,他必须得承认,这小丫头走进自己的心了,让他感觉到什么叫亲情。
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