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指婚?!”粹雪低声惊呼着,脸色顿时变得煞白:“姐姐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能让他对我有一丁点儿的疑惑和顾虑,一点儿都不能有。”她只是闭紧双目淡淡道,只有眉头间紧蹙着看得出她此刻的心乱如麻,表情竟平静地犹如冰封湖面,寒冷而又宁静。
当朱允炆听到她的请求时,眉头略微一动,心底泛起一股说不清的疼惜。他慢慢抱住徐妙锦,似是感慨般道:“你怎么总是这么让人忍不住心疼,总是让朕心生愧疚,虽然朕暂时不能给你名分,但是朕答应你,有朝一日一定加倍补偿你,只要你留在朕的身边,好吗?”
她淡淡微笑点头,后来又听说灵珊在家里寻死觅活,扬言此生非李景隆不嫁,此事闹得沸沸扬扬,连宫里的奴才们都知道了。
听到此事后,朱允炆问徐妙锦如何看,她挽着他的手臂含笑道:“我倒是觉得,倒不如成全了灵珊的心意,能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,是多大的幸运,妙锦如今已经得到了这份幸福,希望灵珊也可以。”
朱允炆宠溺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:“你就是这么善良单纯,好像不管什么事情在你的眼中,总是那么美好。”
“我就是这样的人,皇上不喜欢吗?”她娇嗔问道。
“喜欢,朕最喜欢你这样。朕也觉得,他们两人很是般配,郎才女貌,也算是天作之合。”
“是啊,况且齐大人是朝中屈指可数的文臣,李大人又是手握重兵的武将,这一文一武的结合,当真是天衣无缝呢,真是一段佳话。”徐妙锦眉飞色舞地称赞道,目光瞥了一眼朱允炆,只见他眉头突然紧蹙,冥思一阵。
“妙锦该死,竟敢妄议朝政。”见朱允炆脸色愈发阴沉,她惊慌失措的跪地道。
“快起来,朕没有怪你的意思,相反你的话倒是点醒了朕,此事看来还需要从长计议啊。”
“皇上不也觉得他们是天作之合吗?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呢?”她眨着天真纯洁的眼睛望着朱允炆。
闻后,他不由得低笑两声:“朝廷之事你自然不懂。”
她含笑不语,随他一起朝御花园走去,两人也不在为此事争论,只是将话题岔道旁处。
不久之后,要给灵珊指婚的事情,就销声匿迹了,徐妙锦心底也松了口气,她区区一个女子都能懂得文武联合,举朝无敌,甚至可以威胁到皇位,朱允炆原本已经为了削藩之事焦头烂额,又怎么会为自己再寻找烦恼呢。
所以,灵珊不会嫁给李景隆了,起码短时间内不会。为此,灵珊还找她哭诉好久,她只能轻声安慰缘分时机还未到,莫急。
古语有云,宁拆十座庙,不拆一桩婚。
她如今就这样硬生生地拆散了灵珊和李景隆,是她的罪过,她必定会为此付出代价,只是为了朱棣,无间地狱又何妨。
接到圣旨后,朱棣在道衍的部署下将三个孩子送到京城,如今一别他不知可是永别。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绞,如果连这几个孩子都出事了,那他的一切理想抱负又有何意义?
见他整日愁眉不展唉声叹气,燕王妃看在眼里急在心底。虽然她也极为担忧,但是终究不如朱棣想得更深远。
“王爷,如今你有何打算?”燕王妃走到朱棣身旁轻声问。
他叹息一声,紧锁眉头凝视远方天际许久后认真道:“我打算进京。”
此话一出,燕王妃顿时花容失色:“王爷!万万不可!且不说藩王留在封地,若无召见不得入京,即便是可以,如今这般非常时刻,您怎能这样冒险呢?”
“妙云,你说的本王如何不知,只不过如今情势一触即发,而此次三个王子进京凶多吉少,若是本王不亲自护送,如何心安呢?”
听闻此话后,燕王妃不禁低头抹泪。
“王爷大可放心,此次老衲会亲自入京护王子周全。”说话间,道衍已经推门而入,朱棣听到后立马喜上眉梢。
夫妻二人连忙将道衍迎入书房,燕王妃识趣地退下,朱棣惊喜道:“大师真的要去京城?”
“阿弥陀佛,出家人不打诳语。”道衍含笑道。
“只是……”朱棣突然又困惑起来:“此行极是凶险,若是京城那边得知大师也一同前去,必定会有所防范,只怕到时候王子没有救成,反倒又拖累了大师。”
“王爷大可放心,老衲会提前启程,此行也断会保密,不会泄露分毫。王子入京十日后若皇上还没有放其归还的意思,那么便请几位王子去魏国公府寻舅父徐辉祖帮助。”
“徐辉祖?他可是皇上的心腹,怎么会帮忙呢?”朱棣不解问道。
道衍大笑道:“正是因为他是皇帝的心腹,所以才要找他。半个月后,王爷再上书称病,求皇帝放人,这样看着才真切。而且此次老衲入京还要见几位故人,王爷尽管放心,两个月之内,老衲必定将几位王子平安带回来,到那个时候,王爷便可着手准备一切了。”
朱棣目光渐渐聚焦一处,闪耀着敏锐的光,他拱手道:“多谢大师。”
“王爷客气,老衲这就要回去准备准备,王爷尽管静候佳音便是。”说着,道衍胸有成竹地离开,朱棣攥紧双拳,心中对朱允炆的愤恨平添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