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她讶异道:“北平?”
粹雪蹙眉点点头。
徐妙锦在屋子里来回躲着步子思索道:“王爷如今必定是倾尽兵力一路南下,若此时攻打北平,岂不似入无人之境吗?”
“姐姐,这下可怎么办?虽说李大人会手下留情,可是此次并未同王爷正面交锋,若是他胜了,岂不是断了王爷的后路,如是败了,那么将来若真的同王爷兵戎相见,皇上又怎会派一个战败之人去迎敌?”粹雪分析得正是徐妙锦所想。
她一手拄着头,歪坐在桌旁喃喃道:“你让我想想,好好想想。”
直至傍晚,徐妙锦才从桌旁起身来到长案旁,她提笔给李景隆修书一封,虽然此法不能保证万无一失,倒也不妨一试。
“姐姐,这个法子管用吗?”粹雪拿着信,担忧道。
“尽力一试吧,管不管用,是老天说了算。”她叹息道。
回头望望夜幕下的京师,毫无生机,阴沉烦闷。
正如前朝的奏报所言,朱棣的部队一路披荆斩棘,攻无不克,战无不胜。他挥舞着‘靖国难,清君侧’的大旗,从北平沿路南下,直奔秦淮河。
从北平极寒之地越朝南走,天气越暖,士兵便越有气势,虽然冬日不宜作战,可对于朱棣而言却是难得的天时。
“王爷,大军已经整顿完毕,随时可以启程。”马三保走过来拱手道。
朱棣紧蹙刀眉,环视着方圆百里的房屋田舍吩咐道:“传令下去,沿途不可惊扰百姓,为了不给百姓造成惊恐,部队入城后我们不入住百姓家,更不可食百姓一米一粟,全军在郊外安营扎寨。”
“可是王爷,军粮已经不多,后边的补给恐怕一时半会还供应不上,若不在城内征粮,恐怕……”马三保担忧道。
“还需本王再说一次吗?”他厉声问道。
马三保悻悻退下,朱棣翻身跃上马背对副将道:“启程。”
数万大军浩浩****继续前进,沿途因马蹄践踏而腾升起的黄色沙尘,让这恢弘的队伍显得更加刚毅。
“王爷,根据细作回禀,此次偷袭北平的将领是李景隆,虽然北平那里已经布好埋伏,可凡事不可轻率,还是小心为上。”副将在朱棣身旁低声提点道。
朱棣眉头紧锁,想了一刻后说:“有大师坐镇,倒也无妨。本王担心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王爷是指朵颜三卫?”
他点点头:“虽然朵颜三卫如今已经归我们所有,但是这支部队深受十七弟恩泽,不是那么容易易主的队伍啊。”
“如今我们已经得到了朵颜三卫,王爷还有何所顾虑的呢,只不过属下也不曾想过,此事竟会如此顺利,宁王爷竟然会这样支持王爷起兵。”
自从朱棣设计将朵颜三卫收归麾下,他心底始终隐隐不安,朱权是何等精明之人,他的护命王牌必定是经过特殊训练,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他用金钱所收买了呢?
还有从大宁临走前,朱权的话究竟是何深意?
“我不要爵位,不要金钱,也不要封赏,甚至朵颜三卫都能永远为四哥所用,只是我希望四哥能够对天盟誓,待你功成名就那一日,请四哥赐小弟一道免死金牌。”
朱棣正是用兵之时,且不说是道免死金牌,即便是平分天下,他也只能答应。
他又怎么会知道,为了徐妙锦,朱权殚精竭虑,甚至恨不得将她今后所有的退路都铺垫好。
或许他不了解徐妙锦,可是他了解朱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