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……”粹雪连忙拉住她的手担忧对福贵道:“劳烦公公稍等片刻,我姐姐一天滴水未进,且让她吃点东西再去可以吗?”
“大胆!我能等,万岁爷能等吗?!真是荒唐!把自己当主子了不成?还不快走?!”说着,福贵便转头前行离开。
徐妙锦连忙跟上他的脚步,临行时她安慰粹雪道:“别担心,没事的。”
望着徐妙锦离去的背影,粹雪心底暗暗抽泣:“师父,你快来吧,再不来,我真怕姐姐撑不住了。”
雨后的夜路有些滑腻,摇曳着裙摆走起来更是有些吃力,徐妙锦小心翼翼地跟着福贵的脚步,路上偶尔经过一队禁卫军,冰冷的长夜一如秋日的潭水,潮湿泛着寒气。
走了近半柱香的功夫终于来到朱棣的寝宫,从门外望去里边灯火通明,她心底暗想,这段时间他一直忙于政务,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,不知今晚可用膳了。
正想着,她便随福贵走了进去。一进门,便是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迎面而来,细细闻去除了他平日里用惯的龙涎香之外,竟有一丝女人香。
徐妙锦的心突然乱跳着,屋内很安静,除了福贵和她的走路声,便是里面隐隐约约的琐碎女子娇笑声。
“万岁爷,徐妙锦带到,奴才已经安排她今日守夜,请万岁爷放心。”福贵一边行礼一边谄笑道。
她紧张地抬起头,只见外堂和内室之间不知何时竟挂起了一面琉璃珠帘,微风透过窗户吹进来,那在烛火映衬下泛着夺目光彩的珠帘微微晃动。
而那若隐若现的珠帘内,正是龙榻所在,高高挂起的幔帐,将床榻上的景色一展无遗,朱棣身着明黄褥衣侧身拄头躺在榻上,身旁的女子只穿了一件白色几近透明纱衣,她一边为朱棣捶着腿,一边同他拉扯嬉戏。
徐妙锦像个木头人一样伫立在珠帘外,齿间因心头的悸动而不停颤抖,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朱棣和别的女人在床榻之上调情。
福贵临走时在她身旁低声吩咐道:“站在这儿小心伺候着!”
朱棣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珠帘外的人处瞥去,昏黄的烛光将她的面色照得略有暖意,再有珠帘遮挡,故而难以看清她苍白憔悴的面容。
想起她和李景隆今日的举措,朱棣早就怒火中烧,他心底甚至嘲笑过自己,竟然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来刺激徐妙锦,可是心底明知道不好,却依然做了。
魅姬脱掉身上的纱衣,柔软的身体像蛇一样爬到他的身上,朱棣见徐妙锦依旧毫无反应,心底更是气愤,他大吼道:“撤掉珠帘!”
继而,便有两个婢女连忙撤掉他们之间唯一的遮挡,她眼睁睁看着朱棣如何翻身将魅姬压在身下,魅姬的婉转承欢,他的狂风暴雨,每一个嘲弄神情,每一个讥讽笑意皆落入徐妙锦的眼。
她依旧这样站着,仿佛风吹不倒,雷打不动一般,从始至终,她只感觉脑海一片空白,心彻底被撕碎,一片一片,洒落一地。
不记得究竟过了多久,朱棣穿好衣服从床榻起身,魅姬恋恋不舍地欲伸手勾住他的脖子,却被他一把狠狠推开。
魅姬不解地望着他走到徐妙锦面前,他含笑道:“朕的爱妃怎么样?取悦男人的本事和你相比如何?”
她抬眼无助地望着他,这目光是朱棣在她眼中从未见到过的悲戚绝望,不由得叫他心头一震,她还未开口泪已落下。
见她掉泪,他的心里绞痛,可还是故作镇定地说:“怎么?心里不舒服?还是觉得不服气?”
她刚一开口,胃里便翻江倒海地向上涌去,面色苍白得仿佛一触即碎,她连忙用手捂住口,可还是忍不住从口中呕出一大口,腥咸的气息顿时溢满口鼻,温热粘稠的红色**沿着指缝滴落。
这一口心血,终究没有留住,吐了出来,人也几乎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