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到底是该高兴,朱棣对达瓦的青睐是因为她有一张酷似徐妙云的脸,还是应该悲哀,如今自己连徐妙云的一个影子都不如了呢?
想想真是可笑,她徐妙锦为了朱棣付出了那么多,到最后竟然走到这等地步。
踏着琐碎的月光朝宫里走去,每一步都如此艰辛,她这段时间时常在想,若是上一次她没有跟随朱棣回宫,或许她的人生会是另一番景象。
她以为他们之间不会有厌倦和争宠,如今她连自己都骗不了,他们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,芥蒂越来越深。
回到寝宫时,徐妙锦诧异发现朱棣的龙撵不知何时已经等候在门口,福贵老远便迎上来谄笑道:“哎呦,娘娘您可回来了,陛下可等了您好一阵了,快请进吧。”
徐妙锦想起刚刚达瓦的面孔,又心想着如今朱棣都要先见了达瓦才来见她吗?想起这些,心底真是疼痛难忍。
她面无表情地走进去,一进门便是熟悉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,只见坐在软榻上正在看书的朱棣似是消瘦了许多。
他抬起头迎上徐妙锦明亮的双眸,近两个月的冷战终于让他放弃坚持下去的自信,还是忍不住来看她。
四目相对,感触颇多。
多了许久,他含笑朝徐妙锦伸出手道:“过来。”
她冷着脸走到桌前斟满一杯热茶递给朱棣,而后轻声道:“我今天,见了达瓦。”
朱棣面上的笑意顿时落下,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握住徐妙锦冰冷的手道:“妙锦,此事我并非有意瞒着你。”
“不知陛下所说的,是哪件事?”她抬头望着朱棣认真问道:“陛下说的是达瓦长得酷似长姐的事,还是天天都见她的事呢?”
朱棣深吸口气哄劝道:“你听我解释,没错,达瓦确实长得很像妙云,可是相似并不代表就是啊,难道朕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吗?”
“陛下如何想,臣妾无权过问,您也无需和我解释。”她扭过头倔强道。
朱棣无奈问道:“今天过节,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说会话吗?为什么我们现在一见面就要吵架呢?”
“你认为我是在和你吵架?”她可笑般望着朱棣,忍着心底所有的委屈道:“是啊,是我不懂规矩总是惹得陛下生气,既然如此,陛下还是去找不会惹你生气的人吧。”
说着,她起身来到门口背对朱棣而立。
他亦忍着心底的怒意起身来到她的身后,冷冷道:“我今天低声下气地来看你,却没想到,竟然换来你的一番冷嘲热讽,看来是朕把你宠坏了!”
徐妙锦气得脸色煞白回头望着眼底微怒的朱棣道:“来看我?是啊,您是来看我,而且是先和达瓦相聚尽兴过后才来看的我!在陛下闲来无事才被想起,被陛下一而再再而三的误会,在陛下阅尽千帆过后才看到我的存在,如果这些就是你口中的宠坏,那好吧,您的宠爱我真的受不起!”
朱棣颤抖着手指指着徐妙锦,咬牙切齿问道:“你监视朕?!”
“监视?还需要我监视吗?现在整个宫里谁不知道,达瓦如今的身份就像当初建文帝时的徐妙锦!不是皇后却胜似皇后!”她终究怒不可遏地吼道,泪水不争气地落下。
“放肆!!”随着朱棣的一声怒吼,徐妙锦只感觉到脑袋一嗡,整个人已经被一记绝狠耳光甩倒在地。
一侧脸颊火辣辣地疼,她怔住一刻后,微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朱棣,他一脸懊悔地凝视着通红的手掌,刚要伸手去搀扶她,却被她狠狠甩开。
她慢慢起身后,恭敬跪在地上:“臣妾自知于皇室无寸功,于百姓无寸德,今日恳请陛下贬我为庶民,流放出宫。”言毕,她磕了三个响头。
朱棣气急败坏地说道:“你就这么不愿意做我的女人?!好,好,既然如此,那朕成全你!”
语毕,他怒而转身离去,当晚圣旨便传达整个宫中,贤贵妃御前失礼,贬为才人迁出此时居住的寝宫,赶到宫中西南角一隅,闭门思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