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大的误会也要当面解释清楚才好啊,两个人之间吵架,赢了道理,可却输了感情,不值当的。”粹雪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,边替她系斗篷边劝慰道。
听粹雪这话说的有理,她也就不再辩解什么。自从假孕一事过后,徐妙锦怎会不知有人陷害她,有怎么会不知达瓦的嫌疑最大,可是她毫无证据,只能是百口莫辩。
本以为朱棣会理解她,会安慰她,可他给她的出了指责,埋怨和伤害,一丝安慰都不曾有过。
若不是心底还残留的那一抹执念和感怀,她必定自此撒手离去,再不回头。
这些不堪的往事一幕幕地涌向心头,让她眼睛略微发酸,抬头时已来到朱棣的帐外。
“娘娘请进吧。”福贵掀起帐帘恭敬笑道。
她犹豫一刻,躬身走进去。帐内极是温暖,她就这样站在门口,端详着坐在长案前奋笔批阅奏折的男子,她突然祈祷上苍,就让岁月就此停住吧,没有过去,也无需再有未来,只要这一刻。
放下笔后,他没有抬头看她,只是低声吩咐道:“到朕这边来。”
她一愣,这句话多么似曾相识,那也曾是一个寒冷的冬日夜晚,他们就这样狭路相逢了。
见她迟迟不动,他抬起头,目光交汇的一刹那,她突然声泪俱下,哭得五脏俱痛,痛得她不由得弯下腰蹲在地上,双手将自己弯曲的膝盖环住。
朱棣惊慌失措地连忙从案前起身跑到她面前,蹲下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,他用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从她发间传来的香气是那么熟悉,这气息甚至比龙涎香还要让他心神安宁。
“妙锦,你怎么了?出了什么事?”他急着问。
她只是一味的哭,恨不得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,他怕了,慌了,他认识她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这么脆弱的她。过去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,她都会倔强的抬起头,那模样似是天不怕地不怕一般。
可是今天,她自己的骄傲和自尊仿佛被人摔得粉碎,而她所有的坚强也似是跌入尘埃,再也拾不起来。
她多想问问他,那件事是不是他告诉达瓦的。可是她不敢问,她怕他承认是他做的,更怕他否认。如果他的否认只是对她的欺骗,那么他们之间就真的半分信任和情意都没有了。
越想越难过,越想越压抑,最后都化为奔涌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朱棣见她似是压抑了无数的心事一样疲惫,可却怎么问都问不出口,只好长叹一声,以为她是为了假孕一事而羞愧委屈。
他拍拍她的背喃喃道:“别哭了,假孕的事,朕就当做是没有发生过吧,我不生你的气了。”
听到此话,徐妙锦满心的嘲讽,她用力推开他,踉跄站起身苦笑道:“好大的恩赐啊,我是不是应该磕头谢主隆恩呢?”
朱棣腾地站起身:“你这是什么话?妙锦,我们到底是怎么了?为什么我们现在就不能像当初在王府时那样呢?那时候你是那么理解我,我们是那么的默契,难道你都忘了吗?”
“理解?是你一次又一次地误会我,是你一次次地冤枉我,到底是我不理解你,还是你不理解我?”她哭喊质问道:“我们之间的默契,我们之间的信任,被你一次次地摔碎!你叫我拿什么同你心意相通,默契相对?”
“徐妙锦!你真是不知好歹!”他气急败坏地吼道:“如今看来,你和那些深宫怨妇,有何差别?”
“深宫怨妇?”她苦苦笑道:“我的怨从何而来?从你亲手杀了我们的骨肉而来,从你没有一丝解释就把我发配西北而来,从你背信弃义地封了达瓦而来,从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碰她,可她却怀上你的孩子而来!!”她疯狂一般喊着。
朱棣颤抖着嘴唇,怒望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子,满心都是愤懑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一句话问得她哑口无言,只是怔怔地傻笑,泪水如决堤河水翻涌而下,“我想怎么样?是啊,我想怎么样?我想时光倒转,我想一切都不曾发生,我想为你生儿育女,和你白头偕老,你明白吗?”
她还想问问他,“我想知道,我的身份,可是你告诉达瓦的?”可是这句话,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他苦恼地长叹一声,忍着心里的怒意走上前,再次情深款款地将她拥在怀中道:“好,我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,和过去一样,我们一起白头偕老。”
她的心虽然还滴着血,可朱棣的这句话却已经是一副及时的创伤药,她抱住他的腰际哽咽道:“我从未想过要和你分开,可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我推开?我说过,除了你,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是我错了,都是我的错,妙锦,别哭了,我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,真的。朕以天子之名起誓,此生不再负你!”他微蹙眉头凝视着她,情动之下深情相拥,一记热吻足矣化解千世宿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