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小云子被活活打死。徐妙锦坐在囚车里仰望苍穹,回想起和朱棣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,时而淡淡微笑,时而蹙眉落泪。
从那之后,朱棣再也没有见过她,回到京师后,她直接被打入天牢,听候审判。
这是她第二次被他打入牢中,第一次是为了粹雪,这一次是为了她蒙蔽多年的良心。那如噩梦一样的过去,她也曾想永久地丢弃,所以她就这样守着朱棣过了整整八年,历经坎坷之后,她仍然感激上苍,给了她这八年的光阴。
抬起头,透过小小的天窗看到朗朗星空,她想起他曾送给她的萤火星辰,那是她阅尽千帆,看过万景过后,依然最爱的景色。
突然,一阵嘈杂打闹声从外传来,她连忙起身来到门口朝外张望,只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手持宝剑朝她这边跑来。
走近后,她惊得伸手捂口:“怎么是你们?!”
朱权挥剑砍断牢门上的铁索,侧身而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朝外欲走:“我们走!”
“我不走!”她愤然甩开手臂,粹雪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哭声道:“姐姐,我求求你跟我们走吧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她急着问粹雪。
“现在来不及解释,等一下锦衣卫来我们谁都走不掉!”说着,朱权再次伸手去拉她。
“不!”她惊得连连后退几步,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问道:“你们来劫狱?”
“难道你还指望着他会放了你?你别傻了!”朱权从未和她发过如此大的火气,而此刻他完全没有往日的温文尔雅,怒火早已中烧。
“你们快走,宁王爷,妙锦此生亏欠你的情义难以回报,唯有下辈子再报答,这次我不能再连累你。”说着,她扑通一声跪在朱权面前哽咽道:“妙锦只有一事求你,把粹雪带走,替我照顾好她。”
说着,她开始磕头。粹雪呜咽一声冲过去抱住她: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?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受罪吗?没有你,我怎么办?我怎么办?!”
朱权无奈走过来,将她搀扶起来握住她的手诚挚道:“妙锦,我说过若有一日,朱棣负了你,我即便拼了性命也会为你讨回公道,你难道忘了吗?我不管他是谁,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我!我只要你安好,你安好就是对我的报答啊!”
此时远处已有稀稀疏疏的脚步声,还未等徐妙锦拒绝,朱权已经在她的颈后猛敲一记,她便再也不知其他。
就这样,朱权背着昏睡过去的徐妙锦,和粹雪两人一同跑出牢房,这时始终守在外边的李景隆和灵珊,已经同侍卫交起手来,在他们的掩护下,朱权和粹雪终于逃出天牢,乘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一路飞驰。
李景隆驾车,灵珊和粹雪一边用手帕替她擦拭脸上的污垢一边掉眼泪。马车行驶一天后,来到大宁地界,朱权带着粹雪和徐妙锦来到一处宅子,这里很隐蔽,很难被人发现。
灵珊和李景隆因惦念府中的孩子,不得不告辞先行离开。
看着昏睡的徐妙锦,朱权满心疼痛,站在床边对粹雪叹息一声道:“你照顾好她,我去准备行囊,等她醒过来我们继续朝南走。”
粹雪已经哭得眼睛红肿如桃,用力点点头,突然跪在朱权的面前哽咽道:“王爷对姐姐的大恩,粹雪永生难忘。”说着,便一个劲儿的磕头,朱权忙将她搀扶起来嘱咐道:“粹雪,妙锦有你这个妹妹是她的福气,好好照顾她。”
言毕,朱权转身离开。
粹雪就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,直到徐妙锦恍恍惚惚地醒来。
她睁开眼便看到粹雪那张憔悴的小脸,她伸出手轻轻伏在粹雪泪水纵横的脸颊轻声道:“对不起。”
粹雪连忙握住她冰冷的手哭道:“别说对不起,姐姐我们走吧,永远离开这里,再也不回来了,好吗?”
她流泪含笑凝望着粹雪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