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老了啊。是啊,何止是他,他们其实都老了。
岁月匆匆,带不走伤害亦带不走过往的回忆,带走的唯有那烂漫青春,和彼此过去的模样。
想到此处,泪水便止不住地涌上眼眶,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眼角的细纹,手指又轻轻划过他挺立的鼻子,这个模样早已刻在心中,烙在脑海,忘不掉了。
就算他将她伤得再深,她终究还是躲不过命运的安排,她还是不可救药的,爱他。
缩回手,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,转过头看到烛火之下泛着淡淡清光的那张古琴,故人已不再,就算她如何纠缠,那个为她弹琴唱曲的男子都不会再活过来了啊。
那么,这冰冷的漫漫余生,还要让她看着另一个深爱的男人,度日如年,痛苦不堪吗?
她就这样守在他的床榻边,望着红烛燃尽,守到天色渐明。
翌日清晨,福贵早早便将朝服送到了这里,见朱棣还病着不曾起床,他便恭敬地守在寝宫外候旨。
他听宫里的奴才们小声嘀咕着昨晚朱棣的气势汹汹,着实心里替徐妙锦捏了把冷汗,不知道今天她可还能看得到升起的太阳。
就在这时,房门打开,徐妙锦走出门对他道:“福公公,皇上的烧还未全退,现在仍旧睡着,劳烦去和大人们说一声,今日的早朝怕是不能上了。”
福贵见她好好的,便连忙点头应下,而后小跑离开。
待福贵走后,宝珍走过来担忧道:“姑娘昨晚可是一夜未眠?眼睛都红肿了,脸色也不佳。待会我去请太医来给您瞧瞧吧。”
“我没事,还是请太医过来诊圣脉吧。”说着她又转身走进屋来到床边,见朱棣睡得很熟,便伸出手覆上他的额头,热度明显较昨晚降了许多,她暗自松了口气对宝珍吩咐道:“去熬点儿浓浓的姜汤来。”
宝珍见她一脸认真模样望着熟睡中的人,便放心地微笑道:“是,我顺便再做点儿点心过来,您也吃一点儿吧。”
她不语,宝珍便退了出去。
这时,朱棣昏昏沉沉的睁开眼,迷糊中瞧见坐在面前的人,心中颇有温暖,苍白的嘴角略微扯出一丝笑意,沙哑地唤道:“妙锦?”
她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问:“感觉可好些了?”
听她这样说着,他才明白过来,眼前的人并非梦中所见,却是真实的她,不由得心生欢喜,本想着点头说好了许多,可突然转念,故作痛苦状,蹙眉咧嘴说道:“好像还是头疼得紧。”
说着,表情亦是苦不堪言一般。
徐妙锦连忙摸了摸他的额头喃喃道:“已经退烧了怎么还头疼呢?难不成是药效不佳吗?”
见她这般认真担忧,朱棣突然收起了脸上的难过表情,猛地坐起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,在她的耳边兴奋而又似是压抑着说道:“你才是我的药,有你在我方能健康无虞,没有你就算吃了天下所有的灵丹妙药,与我而言也是无济于事的啊。”
她的心渐渐柔软了下去,手不由自主地轻扶上他宽阔的背脊,他身子一僵,不可置信地露出笑容,抱着她的手臂愈发紧了几分,似是抱不够一样拥着她许久,直到通传太医的声音第三遍传来,她才费力地将他的怀抱慢慢推开。
他笑望着她绯红的脸,伸手摩挲了一番她的耳朵,目光中渗透着无尽的欢喜宠溺。
“我去叫太医。”被他盯得略有紧张的徐妙锦起身朝外走着说道。
见她这样子,他怎是高兴了得。原本还以为她定不会再理会自己,却没想到终于柳暗花明又一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