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濯眉目舒展开,“好,那接下来这段日子就辛苦你了。”
天空飘下薄薄的雪,像是被风吹落的梨花瓣。
课间充斥着弟子们的嬉笑怒骂,少女支着下巴,伸手接下一片霜花,小小的雪花在她掌心停留片刻,便化作晶莹剔透的雪水。
若是落在师兄手心,或许能坚持得再久一点,少女叹了口气,在毛茸茸的鸟头上抹了两下。
一阵风吹过,小白头顶一凉,它猛地睁眼,下一刻又舒服地眯过去。
此刻身上有人顺毛,屁股底下是枫叶搭的漂亮小窝,小白突然觉得当只鸟也不错。
不行不行,它怎么会有如此堕落的想法。
李云岫凑到桑宁跟前,八卦道:“这些天你怎么不去找你那好师兄了?”
桑宁趴在书案上默不作声。
李云岫道:“我就知道,你这人喜欢什么都三分钟热度,风一吹就凉了。”
“我看是干了什么不要脸的勾当让人家赶出来了吧!”一道声音冷不丁横插进来,打破课间的喧哗。
众弟子纷纷让路,一妙龄少女走了出来,此人穿了身淡紫色纱裙,裙摆用金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蝴蝶,行走之间,好似要翻飞而出。
两个字总结下来就是,有钱。
天音阁以乐器入道,能玩得起乐器的宗门,最不缺的就是钱,而余知鸢不但有钱,还任性。
她父亲和桑濯相交甚好,她经常跟着爹爹前来拜访,可玄天宗一山不容二虎,她和桑青萝一见面必争吵,一争吵必打架,常常打得头破血流。
这段时日,她时不时便来找桑宁麻烦,桑宁越不搭理她,她越咄咄逼人,说话起话来夹枪带棍,火药味十足。
李云岫气道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余知鸢道:“我说的哪里不对吗?这事早就传遍整个修仙界,她能使出给人下药这样龌龊的手段,还怕旁人说不成?”
李云岫道:“你!”
“都给我住嘴!”一人从门口进来。
此人高高瘦瘦,颇有一番仙风道骨,只是板着张脸,活像谁欠了他八百辈子的债,正是玄天宗的清微长老。
弟子们歇了看戏的心思,沉默有序地坐回原位。
清微长老手执一把细而长的戒尺,严厉的视线一一从三人身上经过,最后停留在桑宁脸上。
“不想听就出去站着。”
桑宁:“。。。。。。?”躺着也能中枪?
今日的课重在科普,讲的全是修真界各大门派家族的渊源,故他并未像平时教授琴课那样在台下到处走动,只在台上来回踱步,这更方便了二人在台下开小差。
一张薄薄的纸上,横三道,竖三道,被二人你一笔我一笔传来传去,然而少女今日心事重重,很快便让对方三子成线,十局九败。
李云岫若有所思地盯着她,“你不对劲,你生病了。”
桑宁趴在桌子上,惆怅地叹了口气,“我没生病。”
李云岫补充:“相思病。”
桑宁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事实上,她已经快一个月没看见谢清殊了。
那日,她被她那便宜老爹骂了一通,才知自己错得有多离谱,谢清殊母亲的遗物,就这么被她糟蹋了。
不得不说,那天师兄只叫她出去没叫她滚已经算很有礼貌了,就这样她竟还委屈上了,她有什么资格委屈。
桑宁非常愧疚,多次想找他赔礼道歉,可屡次都扑了个空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小白的鸟头上画圈,“你说人如果做错了事,怎么弥补才显得有诚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