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微长老沉默片刻,道:“既如此,你们且去吧。”
一位长老厉声阻止道:“不可,此事不合规矩。”
清微长老道:“事急从权,规矩也是人定的,若因我们在这内讧导致妖邪跑出去为祸苍生,又岂是区区一个你我能承担得起的。”
那位长老闻言不再作声。
白祈安道:“长老若不放心,大可与我们一同前去。”
于是,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后山。
行至半道,清微长老瞥到白氏弟子后面跟着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,眉头不由蹙了起来。
“阿萝,你在这做什么?”
桑宁见藏不住了,从白芊芊身后探出个脑袋,“阿萝听闻白氏一族神通广大,也想过来见识见识。”
清微长老瞪了她一眼,最后只道:“想跟就跟着吧,你且在一旁静静观看,不可添乱。”
此时整座山都被浓重的妖气笼罩,罗盘一进山里便胡乱转了起来,众人很快在山里迷失方向。
夜幕低垂,浓密的云层遮蔽了月光,树木如鬼魅般摇曳,几只乌鸦突然惊飞,带起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,惊得众人心头一颤。
一名白氏弟子小声道:“不会真有鬼吧,我好像听见女鬼在我耳边哀嚎。”
另一名白氏弟子打了个哆嗦,“我,我好像也听到了。”
白芊芊道:“大大家不要害怕,哥哥,我们接接下来该往哪走?”
白祈安一时也陷入了沉默。
焦灼之际,兔妖少年小声道:“我知道方向,大家可以跟我来。”
清微长老闻言眯起眼睛:“你是何人,我怎从未见过你。”
见兔妖少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,桑宁立刻道:“他是大师兄新收的小弟子,一直住在栖寒峰,不常出来,您没见过也很正常呀。”
一听到谢清殊,清微长老怀疑的念头瞬间打消,转而向他投去欣赏的目光,“既如此,那便引路吧。”
桑宁:“?”
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?
众人跟在兔妖少年身后走了半天,谁知连个妖怪的影儿都没见着,有弟子开始不耐烦了起来,“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,就算不认得路也别瞎带啊,说不知道又没人笑话你。”
“就是,我看这小子定是在撒谎,罗盘都探测不出来,他怎么可能知道。”
兔妖少年道:“别着急,就快到了。”
这话与其是说给别人听的,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只是他嘴上说着别急,脚下却越走越快。
很近了,他很快就能见到阿姐了。
众人跟着少年穿过一片树林,又拐进一条蜿蜒的石子路,这条路杂草丛生,显然已经荒芜了许久。沿着小路走了不到半里,拨开半人高的杂草,眼前出现一座石堡,有眼尖的长老已经认出此处,面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这里曾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地牢,过去专门用来关押犯了重罪的宗门弟子,后来桑濯成为宗主后,认为此举过于残忍便将其废弃,这里也因此闲置下来,再无人涉足,如今这里竟成了妖邪的聚集地?
兔妖少年不知嗅到什么慌慌张张跑进石堡,众人急忙跟了进去。
有弟子见他如此着急,忍不住在后头打趣,“慢点,你小子又不捉妖,看把你急的哈哈哈哈!”
然而这名弟子笑着笑着很快便吐了起来。
众人一进石堡,铺面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血腥味,其中还夹杂令人作呕的尸体腐臭味,也不知杀了多少人才迟迟挥散不去。
清微长老不知想到什么,一拳锤在墙上,额头青筋暴起,“这群妖邪竟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,实在该死。”
另一长老后悔道:“难怪近日后山时不时传出凄厉的惨叫声,若我们能早日发现,这些人或许就不会死了。”
然而当众人走进一个巨大的石室,眼前的一幕令他们错愕不已,半天都说不出话来。
一弟子磕磕绊绊道:“怎,怎么会是这样?”
眼前的尸体横七竖八被堆成了小山一样高,散发出浓烈的恶臭,那些死去很久的已经干瘪、腐烂,滋生着苍蝇和蛆虫,而那些刚死不久的,仍然能辨认出他们生前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