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微长老道:“不必,事实就摆在眼前,你叫我如何自欺欺人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窈姑娘,抱歉,是我们误会你了。”
其他长老纷纷惭愧地别过脸去。
“呜呜呜对不起。”桑宁声泪俱下,“我竟不知阿爹他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,原来我从未真正认识过他,窈姐姐,你受苦了。”
阿窈道:“此事不怪你。”
桑宁眼泪一收,“窈姐姐,那你可知后来发生了什么?”
阿窈道:“后来他将我们关在此处,时不时便会过来杀一个人,我本以为我也活不成了,可等轮到我的时候,他突然嘟囔了两个字便将我关了回去。”
清微长老道:“何字?”
阿窈摇摇头道:“我也没有听清。”
她继续道:“很快又有新的妖修被送了过来,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在我面前被挖出妖丹,只觉得唇亡齿寒,可他却一直没杀我,每次都将我留到了最后。”
“直到今晚,他过来找我,跟我说了很多话,说他体内丹元有损,以后恐怕再也无法飞升,又说他找到了新的丹元和一劳永逸的办法,说他这次不但能飞升,还会彻底地拥有我,说完便对我下了死手。”
众长老闻言齐齐陷入了沉默,谁能想到,他们一向敬重爱戴的宗主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表面装得光明磊落,可背地里却与邪修沆瀣一气,残害无辜。
白氏弟子更是对此感到无比茫然,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坍塌。
一直以来,他们自诩正义的化身,立志斩尽世间一切妖邪。
然而,眼前的事实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,如果妖并非生来邪恶,那他们这些年一直坚持的又究竟是什么?
阿窈本就身负重伤,此刻又因被搜了魂,神魂耗损严重,身体情况急剧恶化。
有弟子见兔妖少年正笨手笨脚地给阿窈再次渗血的伤口换药,忍不住跑了过去,“我,我来帮你。”
“还,还有我。”
“我,我也可以帮忙。”
白芊芊:“?”怎,怎么都学她讲话?
剩下的弟子也没闲着,将死去妖修的尸体一一收敛埋葬,清微长老提出阿窈在玄天宗养伤。
众人撤退之际,桑宁跟在队伍后头,心里莫名腾起一丝不安,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细枝末节。
坏爹跟兔子姐说他找到了新的元丹,那会是谁的妖丹呢?
还有他口中一劳永逸的办法又是什么办法?
妖丹
桑宁脚步突然顿住,一个很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闪现。
要说妖,玄天宗还剩一只妖,还是只被封印了妖力的半妖。
桑宁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寒。
谢清殊幼时被桑濯从地牢中救了出来便一直对桑濯心怀感激,就算面对他女儿的欺辱,也只是默默忍受。
若桑濯以修炼为名向他索要好处,再时不时拿过去的恩情来PUA他,她那知恩图报的善良师兄又怎会拒绝?
难怪他的脸色总是如此苍白,难怪他对后山的路如此熟悉,难怪那段时间她去找师兄总是扑空,而没过多久桑濯的修为便突然突飞猛进直接跨了一个大境界。
原来搭救是假,重视是假,温情是假,桑濯不过是觊觎他体内的妖血之力,想将他从公共血库,变成私人血库。
一场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划!
真正促使谢清殊黑化坠入深渊的不是原主,是桑濯!
她记得书里谢清殊刚出场便是毁天灭地的大魔头。
如此皎洁如月仙君怎会心甘情愿沦为一个丧心病狂的魔头?
原因只有一个。
他修不了仙道,更修不了妖道,被逼无奈只能沦为魔道。
她记得今天和师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主殿,她本想找他复合,桑濯却突然让他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