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殊道:“嗯。”
嗯什么嗯,就这么接受事实了?
不是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?
这也太反常了叭。
桑宁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,回到镜中自己身上,发现白皙的颈间泛起一片红痕。
桑宁:“!!!”怎么这么多小草莓!
她气鼓鼓盯着镜子后头的始作俑者,埋怨道:“都怪你,我这样子还怎么出去见人?”
谢清殊道:“见谁,你的白大哥么?”
桑宁:“”
桑宁差点笑出声来,原来她的师兄面上虽没什么反应,内心戏却不少呢。
桑宁眨了眨眼,一派天真无邪,“对呀,白大哥还约我明天一起出去吃饭呢。”
话音刚落,她便觉得房间温度骤降。
春天过去了,冬天还会远么?
事实证明,不远,眼瞧着这不就来了么。
桑宁顿时变得有恃无恐,猫似的绕着谢清殊走了一圈,最后凑到他身上仔细嗅了嗅,严肃道:“师兄,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?”
谢清殊:“?”
桑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,“谁家在吃饺子,好大一股醋味。”
谢清殊:“”
桑宁噗得笑出声来,“好啦好啦,不逗你了。”
她牵起谢清殊的手,玩起他的手指,“师兄这醋吃得好没道理,那日我打败琉璃火狻猊后陷入了昏迷,山洞眼看就要塌了,幸得白大哥及时相救,我才逃过一劫,你怎么能跟他计较呢?”
桑宁轻轻叹了口气,“你当时不在现场,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急,要是没有白大哥,你可就见不到你可爱的小师妹我了。”
见对方低垂着眼眸,似乎仍是在生气,桑宁想了想,道:“不过那日昏迷之际我梦到师兄了。”
对方这才抬眼向她望了过来,“梦到我?”
桑宁道:“嗯嗯,我梦到师兄弹琴给我听呢。”
谢清殊:“”
桑宁笑道:“正所谓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定是我白日里太过思念师兄,才会在梦里梦见师兄。”
谢清殊:“”
桑宁见他脸色越来越差,心道男人可真麻烦,怎么哄都哄不好。
她小心翼翼道:“师兄还在生我的气呀?”
谢清殊沉默片刻,道:“我只是在气我自己。”
“咦?”
谢清殊伸手抚上少女清艳的小脸,轻声道:“你说得对,我的确应该好好谢他。”
小时候,母亲曾带他去佛寺找一位高僧悟道,他曾在《妙色王求法偈》中读到:
“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。”
他问高僧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高僧笑了笑,只说,等他寻到心爱之人自然便会明白。
他当时不懂,现在恍然惊觉,原来这就叫做软肋。
那日他将她一个人留在山洞独自离开,却从未考虑万一山洞塌陷,她会怎么样。
可如今一想到她差点因他丧掉了性命,他一颗心仿佛都要停止跳动。
他一方面享受着她带来的甜蜜与喜悦,另一方面却又因害怕失去她而感到焦虑和恐惧。
像是裹着砒霜的蜜糖,明知藏有剧毒,却还是心甘情愿地沉沦其中,不能自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