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火明灭中,谢清殊的身影突然欺近,温热的气息拂过桑宁耳畔,嗓音带着几分低沉的蛊惑。
“证明给我看。”
桑宁:“!”
若换成从前,二人死里逃生从幻境出来,桑宁一定主动打破每日亲亲上限,和他亲到天荒地老。
如今,满腔的喜欢尽数褪却,只剩下排斥和厌恶。
所以当耳垂被对方含进嘴里舔舐,桑宁心底泛起一阵恶寒,几乎是本能地将他推开。
下一秒,桑宁大脑陷入一片空白。
她好像闯祸了。
月光如水,谢清殊眉目清冷,一双漆眸静静注视着她,“师妹还在生我的气?”
桑宁看着他,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。
若是从前,桑宁定会软下心肠哄他,告诉说“我永远都不会生师兄的气”,再任他予取予求。
如今的桑宁早已不再是那个被情意裹挟的傻姑娘,更不会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。
“没有。”她语气颇为冷硬,转过身,留给他一个后脑勺,“夜深了,师兄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桑宁自认是名合格的演员,入戏快,出戏也快,和陌生人扮演恩爱夫妻不过信手拈来,可如今面对眼前这人,却演不出半分情深意长,她可真是名差劲的演员。
身后传来一声幽叹,脚步声越来越远,桑宁舒了口气,僵硬的背脊放松下来。
等谢清殊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回来,少女已经睡着了。
谢清殊静静立在床前,垂眸看她。
片刻后,他轻轻上床,将她抱进怀里,动作轻柔又克制,像是在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。
谢清殊埋首于少女颈间,贪婪摄取属于她的气息。
那天在幻境中,看着少女死在自己面前,谢清殊彻底失控了。
他将她送回宗门,独自前往玄冥洲,整个玄天阁在他手中化作废墟,然而踩着堆积如山的尸骸,他心底的杀戮欲望非但没有得到满足,反而愈发膨胀。
不够,远远不够。
他还想杀更多的人。
裴寂告诫他,说再继续下去,他会走火入魔。
可那又如何?
他生来便是个怪物,在他眼里,人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一想到他的小师妹曾说:“师兄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。”谢清殊脑海中那些疯狂叫嚣的杀戮念头骤然止息,空空的胸腔深处长出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。
他洗净满身血污,披上干净衣袍,周身杀气尽数掩去,重新变回她心目中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师兄。
指尖轻轻描摹着少女恬静的眉眼,“师妹,做我的鞘吧。”
“我不会再放开你了。”
少女觉得脸颊痒痒的,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,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便安静不动了。
她这次做了一个香甜的梦,梦中,有人亲了亲她的额头,声音温柔又缱绻:
“宁宁,晚安。”
*
翼日,窗外鸟鸣啾啾。
桑宁起了个大早,匆匆洗漱完毕后,拿笔蘸了墨,开始补之前落下的功课。
春桃见她在那奋笔疾书,为她倒了一杯热茶,“小姐真勤奋,病刚好就开始学习。”
桑宁头也不抬道:“三更灯火五更鸡,正是女儿读书时。”
“奴婢去厨房准备午膳。”
桑宁思绪被打断,“这么早?不是才用过早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