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宁:“……”大意了。
她装模作样地低下头,声音透着几分苦涩,“说来惭愧,那时我并不知晓他的真面目,一直被他蒙在鼓里,才会做出那样愚蠢的举动。”
面具人眸光微动,指尖悄然收紧。
桑宁哽咽道:“后来有一天,我无意撞见他用蛇尾杀人,才知道他哪是什么光风霁月的玄天宗首徒,根本就是一只可怕的半妖,我连夜收拾行李跑路,结果结果还是被他抓了回来。”
空气沉寂得可怕,面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发白。半晌,才道:“后来呢?”
少女眼泪在眼眶颤巍巍打转,声音也止不住地颤抖,“他威胁我,强迫我跟他在一起。我誓死不从,他便杀了我爹将他做成人彘,还扬言要屠我全宗!”
少女几乎泣不成声,“我为了保全爹爹留下的产业,只能委身于他,成为供他玩弄的禁脔。”
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大量的真实混着少量的虚假,再稍微颠倒一下因果。
桑宁偷偷抬眼观察对方反应。
面具人眼底恨意翻涌,声音低沉又压抑,“他如此对你,你难道就不恨他,不想杀了他?”
“当然恨了!”少女恶狠狠道:“我恨不得他立刻去死!”
声音陡然一滞,她垂下羽睫,嘲弄地掀了掀嘴角。
谎话说多了,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。
倘若没有喜欢,又哪来的恨?
蠢笨如她,竟然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。
她不断重复告诫自己,谢清殊善于伪装,杀人如麻,是一条很坏很坏的蛇,可嘴巴尚在自欺欺人,身体却早已将她出卖了个彻底。
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,若反感一个人,浑身都会写满抗拒,可她完全不抵触他的靠近。
她对他的确有恨,恨他彻头彻尾的欺骗,恨他对她感情的玩弄,可她最恨的是明知一切是假的却仍沉溺其中的自己。
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,承认吧桑宁,你根本爱他爱到无法自拔。
面具人冷哼一声,“妖就是这样,卑劣,低贱,得不到便威逼利诱,直到将你的人生彻底毁掉才肯罢休。”
她神色微敛,淡淡道:“放心吧,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。”
桑宁偷偷松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试探:“请问我可以走了吗?”
面具人瞥了她一眼,转身就走,“跟我去个地方,等恩怨了却,自会放你离开。”
桑宁知道自己逃不掉,只能乖乖跟上,但仍不忘在途中偷偷留下记号,殊不知她那些鬼鬼祟祟小动作都被对方看在眼里。
二人很快来到一处悬崖。
此处是魔域最北,亦是修仙大陆的尽头。
崖壁陡峭,寸草不生,如同被烈火焚烧过,荒芜的怪石突兀地裸露在外,像从深渊伸出的巨爪。
桑宁好奇地往下望去,底下漆黑一片,仿佛吞噬了一切光亮。
偶尔有一阵冷风从崖底吹上,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,桑宁不自觉打了个颤,脚边不小心碰到几颗石子。
石子掉下去,很快被黑暗吞噬,静得令人窒息。
桑宁后退几步,警惕道:“你带我来这做什么?”
面具人道:“此处名为嗜魂渊,无论何方大能,一旦从这跳下去,便会立刻灰飞烟灭,连一缕魂魄都不会留下,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”
桑宁闻言默默退后了几步,“傻子才会往下跳。”
“你说得对,没人会主动跳下去,这便是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。”
桑宁听出她的言外之意,“你不会是想用我来威胁他吧?”
“他喜欢你。”
谢清殊喜欢她?
她怎么不知道?
脑袋好痒啊,桑宁使劲挠了挠。
“你也太瞧得起我了,我不过是他的禁脔,是他随手养的宠物,他对我没有感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