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唇齿轻颤,不由喃喃出声:“师兄……”
面具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嗤笑出声,“你果然爱惨了她,为了她可以连丹元都不要。真是可笑,不过是一只低贱半妖,竟然也懂人类的感情?”
不是,这人有病吧,怎么还上升到妖身攻击了?!
半妖怎么了?半妖招谁惹谁了!半妖也不想生下来就是半妖啊,半妖又有什么错?
再说人类就很高尚吗?
搞什么种族歧视啊。
想起幻境中少年跪在门前倔强挺直的背影,少女眼睛一涩,垂下睫羽,安静道:“你若这般憎恶半妖,怎么不去恨将他带到这个世上的父母?”
面具人微微一滞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是孩子自己想出生的吗?生孩子前经过他的同意了吗?我说,你是不是恨错人了?”
面具人沉默良久,突然笑道:“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,我还真是小瞧你了。”
脖子上骤然一痛,桑宁被迫仰起头来。
面具人眼里闪过一丝憎恶,咬牙切齿道:“妖终究是妖,骨子里流淌着肮脏的血,就不该存活于世,我会亲手终结这个错误。”
桑宁心里顿时生出一阵不好的预感,“你想做什么?”
面具人将目光重新投向不远处的青年,“谢清殊,我记得你体内可不只有这一颗丹元。”
桑宁急道:“你不要得寸进尺!”
失去一颗金丹尚能修习妖道,可若是连妖丹都没了,他将彻底沦为废人,以后再无飞升可能。
见青年已经抬起手来,桑宁挣开面具人的钳制朝他奔去。
下一秒却对方被一个定身术定在原地,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再次将手送入腹中。
红梅花瓣簌簌落下沾湿白衣,谢清殊缓缓伸出手,掌心里赫然躺着两颗血淋淋的丹元。
桑宁大脑嗡得一声,某种根深蒂的认知在脑中轰然坍塌。
不是说不喜欢她吗?
不是说只是把她当玩物?
现在又是整哪出?
谁家好蛇会为了一个玩物做到这种地步啊?
桑宁大脑骤然闪过一道白光。
不,不是这样的……
谢清殊好像从未说过这样的话,那些不过是她的主观臆断,是她擅自给他定了罪。
原来那些不加掩饰的可怕占有欲不是因为别的,单纯只是因为喜欢。
因为喜欢,才会想要将她据为己有。
因为喜欢,才会时不时变成小蛇深夜跑来贴贴。
因为喜欢,才会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,想抱她,想亲她,想要她。
原来谢清殊一直都在很认真地和她谈恋爱,是她错误地将二人定义为地位不平等的圈养关系。
死脑子,要你何用!
谢清殊虽然骗了她,可君子论迹不论心,他从未做过伤害过她的事,相反,还一再因为她而受伤。
别慌,桑宁安慰自己,还来得及,季师兄医术精湛,一定知道如何让元丹回到他的体内,哪怕只有一颗,随便哪颗都行!
“怎么还不动手,舍不得你的两颗元丹?”
什么?
“不!”
桑宁猛地回神,看着两颗丹元在青年掌心顷刻间化作齑粉,少女大脑一片空白,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。
谢清殊眼里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毁掉的只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,他冷声重复道:“放开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