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啪嗒落下,脸上却没半分慌乱。“皇上,您膝下孩子本来就不多,长大成人的更没几个!太子心善厚道,五皇子是有点毛躁,可他真没干过这种黑心之事啊!”慧妃边说边往前爬了几步,紧紧抓着皇帝袍子下摆,眼泪噼里啪了往下掉,妆都花了。“皇上,您要是真信不过五皇子,干脆现在就给他封个偏远小地的王爷,赶他出去!不求他有什么出息,只求留他一条活命,别稀里糊涂被人害死!”她嗓音发颤,说到动情处肩膀直抖。“当年我跟着您南征北战,拼了半条命才换来这么一个儿子……”这话听着是认栽服软,其实句句扎心,把皇帝心底那疼儿子、念旧情的软肋全拿捏住了。皇帝眼神松动了一瞬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太子站在一旁没出声,静静瞧着,心里直叹慧妃进退有度。果然,皇帝闭眼坐了好久,长长吁了口气,手一抬,“行了!都别说了!”“柳振洹诬陷忠臣,人证物证全在,罪不可赦,心术极坏!”“即刻革职夺爵,三日后午门外斩首!全家流放,永不准回京城!家财没收,充进户部银库!”“至于五皇子……”皇帝低头看向地上跪着的儿子,眼神沉沉的,目光里没有温度,也没有波动。“识人不清,罚三年俸禄,禁足半年。”“没我点头,不准跨出门槛一步!以后做事,先过脑子!”这处分轻得跟没罚似的。一个差点搅翻朝堂的大皇子,就这么轻轻放下?朝臣们屏住呼吸,手心全是汗。慧妃心口大石头一声落地,膝盖一软就扑跪下去,赶紧拉起五皇子磕头。“谢皇上开恩!谢皇上宽宥!”皇帝目光一转,落在太子身上。眼神淡然却又沉重,打量了太子几眼,才缓缓移开。“太子,这事你有功劳。但办差不是打仗,急不得,也莽撞不得。朝廷里一根线被拨动,都会牵扯到整个局势。”这话听着是夸,实则是个提醒。太子额角渗出细汗,垂眸不敢接话,只得垂首拱手。“儿臣记住了,父皇的话,字字牢记。”一场欲来的风暴,被慧妃几滴泪、几句话压下去了。但也换来了柳家倒台。天色彻底暗透。安王府东院,窗纸还映着灯影。云梨像一阵无声的风,闪身进了朝歌屋里,脸上又是哭又是笑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“姐姐!柳家完了!柳振洹三天后被处刑!全家流放,这辈子不能再踏进京城一步!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发哽。“还有……还有我们们苏家那桩旧案!皇上看过证据,当场拍板让大理寺联合刑部重新审!我爹,我苏家上上下下,终于能洗清冤屈了!”朝歌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,掌心温热,声音轻而稳:“好,姐姐替你高兴。”“云梨,这下你就能堂堂正正做回苏家大小姐,不用再躲躲藏藏了。”云梨却一把握紧朝歌的手,用力摇摇头,眼神亮得像火苗。“不行,姐姐。现在真不是时候。慧妃还稳坐钓鱼台呢,你身边离不了人。”“再说苏家……早散得差不多了,我若这时走了,只留下你孤身一人面对宫里这群豺狼虎豹,那是把你往火坑里推。”她喉头一堵,顿了顿,“慧妃不倒,我哪怕换上小姐的身份,也只不过是个没根的孤女,有什么用?我得留下,跟你在一起!”“云梨……”朝歌眼眶发热,又酸又暖。“姐姐别劝我。”云梨抢在她开口前截住话头,眼里闪出利刃般的光。“倒是你,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。”“哪件?”朝歌问。“这次证据齐全、人证都在手,机会难得,为什么你不干脆连慧妃一起掀翻?反而还拉了她一把,给她腾出空子喘气?”云梨直直望着她。朝歌拉着她挨窗坐下,望着屋外漆黑的天空,语气平缓说道。“要是慧妃这么好扳,她早就栽了。能跟皇后斗几十年、让五皇子和太子掰手腕的主儿,能是寻常角色?”“当年陛下还是王爷那会儿,还没站住脚跟,慧妃就以侧妃身份跟着他出生入死,战场上替他挡过刀,背上至今还留着疤。这份交情,加上她家几代军中老底子,才是皇上一次次睁只眼闭只眼、纵着她和五皇子的根本原因。”云梨一下子明白了,可又难忍郁气:“难道真拿她没办法了?”“当然不是。”朝歌嘴角轻轻一翘,笑得清淡,带着点霜意。“这一回,她已经信我几分了。”“信我能掐会算,信我想扶五皇子上位。既然她信了,我们们就慢慢来,一钉一铆地拆,总有一天,这宫殿自己就会轰然倒下。”云梨听着听着,眼睛一点点亮起来,里头全是佩服。“姐姐想得远,我全懂了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就在这时,门外长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朝歌朝云梨看了一眼。云梨立刻点头,身子一晃,消失在原地。几乎就在门被推开的同时。苏怀逸裹着件外衣踏了进来,烛光一照,映出他温润俊朗的侧脸。“和乐,还没睡?”他扫了屋内一圈,嗓音温和地问,“刚才好像听见你在跟谁说话?”朝歌笑着起身迎上去,顺手将衣襟抚平,声音柔和。“怕是听岔了。我自己一人在窗边嘀咕呢,想今天的事。这么晚了,你过来有事?”苏怀逸一把拉住她的手,掌心微热,指节分明。他嘴角弯起,眼睛也跟着亮起来:“有件事,得带你去看看。”“都快半夜了,上哪儿去啊?”朝歌眨眨眼。他不接话,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,转头就往门外走。“去了就知道了,保准让你开眼。”他牵着她,沿着洒满银光的长廊慢悠悠往前走去。偶有夜风拂过竹梢,发出细碎沙响。拐过假山,一路走到王府最里头,一个几乎没人踏足的小院子。院子里孤零零一栋屋子,门关得严严实实,窗户也被封死,门上挂着把又大又沉的铜锁,锈迹斑斑,一看就是多年没动过。苏怀逸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把弯弯扭扭的钥匙,在锁眼里左右一旋。门轴被推开,旧纸味混着灰土气直冲鼻子。:()婢子天生孕体,嫁绝嗣公爷多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