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扫过林子,火堆噼啪一响,光跳了两下。地上仨影子晃来晃去,肩挨着肩,手叠着手,分不出谁是谁的。朝歌嗓子发干,声音轻得像耳语。“所以……父王,可能根本没病死。”苏怀逸拳头一攥,指甲掐进掌心。楚珩之没再说话,只转身,一矮身,又钻回洞里。“别琢磨了,先出去!”朝歌一把抓紧苏怀逸的手,跟着他弯下腰,一头扎进黑乎乎的洞口。身后石门咔哒合拢,严丝合缝。眼前顿时黑透,只剩哗啦啦的水声。苏怀逸却皱起眉,盯着楚珩之:“楚……”话未说完,便被眼前逼仄的窄道截断了后半句。他喉结动了动,没再出声,只将视线落回前方。三人踩着滑溜溜的石头,贴着矮得蹭头的洞顶往前挪。石面湿冷,脚底打滑。每挪一步都得先试探三次,再把重心压稳。苏怀逸左手攥着朝歌,右手死死扒着冰凉的岩壁。“脚下留神!”朝歌没应声,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了一下。楚珩之打前哨,时不时停下。不知摸黑走了多久,前方忽然漏进一道淡白光。光沿石缝斜切下来,照在楚珩之的靴尖上。“到了!”楚珩之的声音透着亮气。三人立马提气,加快脚步,朝那点光奔去。光亮一点点变亮,最后哗一下全敞开了。眼前横着一条大河。水挺宽,两边全是密密匝匝的树,黑压压一片。天上月亮又圆又亮,照得水面闪闪发亮。苏怀逸扶着朝歌,在岸边石头上慢慢坐稳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“总算出来了。”楚珩之没坐下,就站在旁边。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,眉心轻轻拧着。“这儿是围场东边。再往前走五里地,就到咱们扎营的地方了。”朝歌靠在一块冰凉的大石头上,脸还是白的。但呼吸顺了,说话也有劲儿了。楚珩之站在水边,抬手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。“咻!”一声又高又利的哨音,撕开夜里的安静。没过几秒,林子里沙沙作响,几个黑影嗖嗖窜出来。眨眼就跪在楚珩之脚边。“小公爷!”楚珩之点点头,视线直接落到带头那人脸上。“阿五,你带人送苏世子去狼崖。路上盯紧点,一个磕碰都不能有。他的行踪,不准漏半个字,他的人,一根头发都不许少。等我亲自下令,才能松手。”叫阿五的暗卫一抬头,先瞄了眼苏怀逸,又飞快转回楚珩之脸上。“我挺得住。”楚珩之嗓音很平,不等他问完就截住了话头。“执行。”阿五立马低头抱拳。“是!”“珩之,你这是打算……”楚珩之坦然迎着他目光。“你不是想弄清你爹怎么死的吗?查这事,第一要紧的,是活着。”“朝歌早说了,眼下谁是刀,谁是靶子,根本分不清。你一露面,立马变成活招牌,等着人来捅。不如先藏起来,闷声发大财,慢慢挖,稳稳查。”苏怀逸没吭声,扭头看向朝歌。朝歌睫毛轻轻抖了一下。要是真凶真是圣上……那苏怀逸跟着他们大摇大摆回营地,等于给对方递刀子。杀一次不成,还有一百次、一千次机会。现在反其道而行,装失踪、藏暗处,才是真能活命的招。她攥紧他的手,声音软软的,却特别稳。“怀逸,你平安,我才踏实。”苏怀逸看着她发白的嘴唇,心口猛地一缩。“可你……”“真没事。”朝歌弯了弯嘴角。“我是皇上亲封的华阳郡主,满大街都贴着告示夸我献药救百姓。我要是出了岔子,老百姓第一个急,朝堂第二个乱。皇上心里门儿清,不会让我倒。”苏怀逸望着她,眼圈不知不觉就热了。他俯下身,额头抵着她额头停了一秒,然后轻轻吻了下她额角。楚珩之眼睫一跳,默默转开了脸。过了一会儿。苏怀逸才慢慢松开朝歌的手,低声说。“你先别走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朝歌轻轻应了一声,点了下头。“好,我等着。”苏怀逸没多话。一转身就跟着阿五他们钻进了黑黢黢的林子,眨眼就没了影儿。朝歌望着他远去的方向,胸口闷闷的。“别慌。那地方叫狼崖,没我点头,连只耗子都溜不进去。咱回营吧。”朝歌没吭声,只点了点头。两人踩着月光,继续往回赶。刚拐过一棵歪脖子老松,林子里突然炸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“姐姐!!!”云梨从树后猛地窜出来,扑到朝歌跟前,膝盖差点磕在地上。她一把攥住朝歌的胳膊。“真是你!真是你啊姐!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丁彦也一个箭步冲到楚珩之身边。他鼻子一酸,眼圈立马红了。“小公爷……”云梨确认是亲姐姐没错,嘴一瘪,声音直接破了音。“我和丁彦在崖边上兜了大半个晚上,翻遍了每条岔道,硬是找不到下去的口子……我们差点以为……以为你们……呜……太好了!姐!你还活着!小公爷也活着!”“嗐,命硬着呢,没死成。”朝歌被她连珠炮似的问懵了,想笑一下。结果牵到肩上伤口,眉心一拧,倒抽一口凉气。“姐!你肩膀怎么了?!”云梨咬着嘴唇硬把眼泪憋了回去。朝歌晃了晃脑袋。“早包好了,不打紧。”云梨盯着她肩头那团裹得还算齐整的布条,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东张西望。“对了姐!世子爷呢?找着了吗?”朝歌垂下眼,睫毛盖住了光,轻轻摇了下头。“还没。”朝歌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。“别急,先回去。这儿不踏实。”云梨吸了下鼻子,用力点头,伸手扶她站起来。楚珩之一直站在边上没动,这会儿忽然开口。“一起走。”朝歌侧脸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算是应了。就在刚才。猎场正中央,御驾跟前。君亦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,抖得像筛糠。“皇上……安王世子苏怀逸、华阳郡主、还有楚小公爷……全掉下悬崖了!”皇上脸色一下子铁青。“楚珩之也跳下去了?到底咋回事?!”君亦一口气把事情倒干净。皇上听完,一巴掌拍在龙案上,震得砚台都跳了一下:“皇家猎场!一天之内连出两条人命!传出去,朕的脸往哪儿搁?!”:()婢子天生孕体,嫁绝嗣公爷多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