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于凤卿拿过茶几上的杯子,帮儿子倒了杯茶,“浩儒,小溪又来月事了,你知道吗?”
“哦,她下班时提了一下,所以没有陪我去吃饭。”方浩儒拿起杯正要喝,突然扭头奇怪地看母亲,“不会吧,您找我,就是为了这事?”
“你知道吗?这已经是这个月里,她第二次月事了。梅姨告诉我,这次离她的上一次还不到两星期……你可别不当回事,我刚才问过郭医生了,她说很有可能小溪现在的工作压力太大,她已经遇到过不少这样的病例,现在很多年轻的女白领工作压力大,加班多,饮食和生活不规律,因此而导致内分泌紊乱,月经不调……浩儒,小溪才嫁进方家,这样下去身体不好了,别人会说我们没有善待媳妇……不如你劝劝她,干脆不要再去工作了,就在家里休养吧,本身她去外面打工,就是让我们很没面子的事。”
“劝她也没用,为了她工作的事,我们甚至都吵过,可她仍然要工作。我最近也忙,不想再为这些事烦心,现在只能指望她什么时候确实受不了那个工作的压力,自己辞职回家来。”方浩儒说着,叹了口气。
“这怎么行呐!你抱希望于小溪自己放弃,难道还不了解她的脾气?只怕她撑到最后身体都垮了,也是不肯放手。我有时候真是不明白,她为什么非要出去做事……是不是,她觉得嫁给你的时候不涉及方家的财产,担心自己将来没有经济保障?要是这样,你马上在她名下存一笔钱,赶紧让她安心回来!”
“哎呀妈咪——您要是跟她提钱的事,我敢肯定她一定会跳起来的!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!她不是因为钱,就是不愿意呆在家里,觉得闷……我也不想她工作,可是当时结婚前答应过她了,也不好马上生硬地反悔,劝她她又不肯,只能等她自己改主意了。”
“这可不行!这样下去她的身体可吃不消的!再说了,她已经二十八岁了,现在还算是生育的最佳时期,你也是三十四岁的人了,早该为方家延续香火了,可是小溪如果身体不好,月事乱了,是很难怀孕的……”
方浩儒瞥了母亲一眼,“妈咪,您要是真因为关心小溪的身体而着急,我觉得无可厚非,但如果只是关注小溪能否生孩子,您是不是对她要求太多了?浩良和楚楚结婚也有几年了,到现在还不准备要孩子,我看您也不着急,怎么一到我这里,马上就把这责任又压给了小溪?”
“你怎么总是这样质问我?”方于凤卿一听这些话就来气,这是他们母子之间一直以来的心结,大儿子一向在自己对小儿子的态度上敏感,话不中听就开始逆反……她压了压怒气,“好了,不说这些。小溪的身体不好,难道你就无所谓?难道你自己不想早点和她有个孩子?你不要总是盯着浩良,浩良和楚楚的关系时好时坏,我指望着他们两个人能相处好,就不错了。小溪可是你自己坚持要娶的,既然你们是相爱才结婚的,早点生孩子不是也能增进两人之间的感情?况且女人一旦有了孩子,自然而然就会把心收回来了,她如果能安心在家相夫教子,不也正是你所希望的?”
方浩儒沉默不语,方于凤卿知道,这番话是说到他心里去了。
“浩儒,要不然这样,”她想了片刻,继续道:“小溪不是要工作嘛,你就在方氏里面安排一个职位,随便给她封一个头衔,听起来像样就可以了,也不需要她做什么,给她一间舒服的办公室,她喜欢干什么随她便,只要她能轻轻松松地把身体养好就可以了。”
儿子讪笑一下:“妈咪,她可没有那么好糊弄,这样的职位,一看便知是诓她离开现在的公司,她绝不会上当的……要想让她过来,除非是继续做人力资源,听起来符合她专业性的职位。不过现在,整个集团的行政和人力资源都是由楚楚负责,根本没有空缺给小溪呀。您如果让她在楚楚下面工作,就更不可能了!”
方于凤卿低头沉思了许久,忽然开口:“这样,我来安排,把集团的人力资源部从楚楚那边分出来,加设一个‘人力资源总监’的位子给小溪,楚楚呢还是负责行政……楚楚这边我负责跟她讲,你赶紧和小溪谈谈,尽快让她回来!”
“妈咪,这样做……行不行啊?”方浩儒有些迟疑。
“应该没问题的,楚楚那边我会搞定的。你跟小溪讲好就可以了,一会儿上楼你就和她快点讲吧!”
“还是您先说服楚楚吧!她如果同意,小溪这边,我再来想办法。必须要让她相信,我们是真的需要她回来协助工作,否则她不会接受的。因此楚楚那边您先确定下来,我得有所准备,才能跟小溪讲……呵呵,她还真是不好搞掂!”
周一,陈溪主动联系了猎头公司,对方答应会尽快安排她的面试。
接下来,一直到周三,办公室里是少有的风平浪静,平静得令陈溪都有些不太适应。她暗暗笑自己,真是庸人自扰!仔细想想,以前的焦点矛盾,现在只剩下工资体制调整之事还没有出结果,但是一切进展顺利,难道自己不希望如此,反倒要弄出些风浪来才会安心……愚蠢!
周三下午,李智森又打来电话,说傅小龙让蔡学坚和陈溪一起去他的办公室。陈溪觉得李智森电话里的语气亲切地有些过了头,未有机会深加思索,蔡学坚已主动走到她的办公室门口,招呼她一起去见傅小龙。
陈溪看着他春光明媚的笑脸,更为疑惑。这种笑容,以及李智森的和气,甚至比“鳄鱼的眼泪”还诡诈,她不由又绷紧了神经,不知道此去“过堂”,他们又会出什么新花样?
尽管她提前料想了多种情况,又迅速预备了多种方案,然而正所谓“事事难料”,唯一她认为不可能发生的情况,偏偏就成了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