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斌重新爬起来,不再看渐渐瘫软下去的方浩儒脸上是什么表情,冷静而麻利地打开一小瓶云南白药倒在他的伤口上,接着快速用药棉和纱布裹好伤口,顺手将他胳膊上的领带拉松。
随后,谭斌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也靠着沙发仰头舒了一口气,似乎想起了什么,于是他又费力地将方浩儒拽上沙发,自己也在他右边坐了下来,从沙发扶手边的角几上拿了一支烟衔在嘴上,点燃后将烟塞进方浩儒的右手指间,接着自己又点燃了一支。
吸了一口烟,谭斌这才发现对面的两个女人仍然背对着他们紧紧地缩在一起,皱了下眉头,说道:“行了!没事了!转过来吧!”
陈溪听到这句话才松开赵姐慢慢转过身,看到的画面让她更是一头雾水,这两个刚才还你死我活的男人现在居然肩并肩坐在一起吸烟……并且,方浩儒还是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吸烟。谭斌则偏着头叫她:“来,小溪,我看看你的脸。”
方浩儒吸了几口烟,刚刚恢复神志就听到这句话,触电一般用右手肘顶了谭斌一下:“给我闭嘴!”
“没完了你还!”谭斌有些不耐烦地用左手肘也回顶了他一下:“我看看她的伤!”接着准备起身,却又被方浩儒粗暴地拽了回来。
“你他妈信不信我再废了你这只手?”谭斌怒吼一声,甩开了方浩儒拽他的右手并揪住了方的衣领。
只见方浩儒灵敏地用右手捏住谭斌手腕处的麻筋用力一掐,趁谭手一麻即迅速摘下,同时右臂肘转了一个漂亮的上弧线,借着沙发的右扶手死死地卡住了谭斌的脖子,一字一顿阴沉地说道:“再——敢——碰——她,信不信我阉了你?”
谭斌没再还击,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方浩儒卡着自己脖子的臂肘,费力地说道:“松……开,这招还是……我……教你的呢。”方用臂肘又使劲顶了他一下才松开,坐回原来的位置,顿觉全身酸痛,恶狠狠地又瞪了一眼揉着脖子的谭斌。
医生很快带着医疗箱到了谭斌家,为方浩儒缝合了伤口。医生说,好在方浩儒卷起的衣袖有些厚度,长刀被袖口垫了一下,只有一小部分刀刃砍到了皮肉。谭斌却嗤笑一声,扬言若不是刀还没开足刃,他就算穿盔甲这条胳膊也得完蛋。
医生走后,赵姐找来谭斌的干净衬衫,交给陈溪替方浩儒换下身上带着血渍并已破损的衬衫。方浩儒看着衬衫皱了皱眉头,“赵姐,看看他有没有新的?我才不要他穿过的!”
谭斌闻言又推了他一把,“他妈我穿过的衣服你就嫌弃,我的女人你干嘛又抢?”
“你的女人?”方浩儒不顾刚刚包扎好的伤口,猛地用双手提起谭斌的衣领将他逼到墙边,“你小子还欠揍是不是?”
“Michael——”陈溪急忙上前拉住方浩儒,又转向谭斌嚷道,“你没看见他有伤吗?你还激他……”
谭斌直直地盯着方浩儒的眼睛,狠狠地嘀咕了一句,“你有种!她对你还挺死心踏地的。”说着抬手推开了方浩儒揪住他衣领的手,“我这儿没新的,改天还你,算是那一刀的补偿了,你欠我的,回头咱们另算!”他边走开,边用手摸了摸被方浩儒打得青肿的腮帮子。
陈溪经过这一番折腾,刚刚松口气,即感到头昏乏力,帮方浩儒换衬衫时,已然掩饰不住难受。
方浩儒冷冰冰地看着她,用右手从裤袋中掏出车钥匙扔给坐在远处的谭斌,“开我的车,把我们俩送回去,你自己再打车回来。”
“不用他。我也是开车来的……”陈溪帮他系扣子时小声说道。
方浩儒根本不看离自己不到一尺的她,面冲着谭斌,“赶紧的!她的车先放你这儿。”
陈溪扶着方浩儒坐进车的后排,他突然推开她的手,“我又没残废,管好你自己吧!系上安全带!”
她不敢多言,默默拉过安全带自己系上。
方浩儒斜了她一眼,暗暗叹了口气,又对着坐进驾驶席的谭斌交待,“你开慢点儿,不然她会吐。”
陈溪抿着嘴还是没敢做声,听他那硬梆梆的语气,也不知他是担心自己难受,还是怕自己吐脏他的车。
谭斌突然开口道:“想不到啊!一直说见见,最后就这样见面了……”
方浩儒垂下视线看自己的伤,余光已感觉到不明其意的陈溪正看着自己,不咸不淡地说了句:“你不是早就认识他吗,知道他小名儿叫什么吗?‘谭豹子’。”
陈溪恍然大悟:原来方浩儒的“发小”,那个在结婚前,由于她去天津以及加班而两次没机会见面,尔后又在婚礼期间出了国的“豹子”,竟然就是谭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