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陷阱深处
方浩儒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同意,也没有反驳,应该就算是默认了,“好啦!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啊!你慢慢吃吧,我去书房。”他说话间便起身,却突然被她伸手拉住。
“等一下,我还有事呢!那个邓雪,你打算怎么办?”
他怔了一下,“什么‘怎么办’?让她在方讯工作啊,和四洲那边的协调,她将起到很大作用。”
她立即挤紧眉头瞪着他。
方浩儒叹了口气,平静道:“别忘了咱们的规矩啊,关于她,你要是有公事要谈,就明天到了办公室再说。如果是你们以前的私人恩怨,你说我也可以听,不过应该不会改变公司里的决定……你自己考虑还有没有必要跟我说?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啊?她以前总在背地里给我使坏,根本就不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员工!既然你知道我跟她是死对头,还把她招进来,你不是成心吗?”
他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我没功夫跟你费这些口舌,不是已经告诉你解决方案了吗?你要是不想看见她,随时可以回家。否则你就得眼睁睁地看着她替我工作。如果她出了成绩,你也得心平气和地看着我怎么嘉奖她!”
陈溪咬紧嘴唇,愤然直视着一分钟前还温和体贴的丈夫此时那冷漠的神情。心里一阵翻涌,却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出口……“没别的事,吃完东西就早点休息,你自己先睡,我可能要晚点,要是害怕再叫我。”方浩儒扭头要往门口走。
陈溪用力将匙羹扔进炖盅,大声嚷道:“我才不要吃呢!孩子我也不要了!!”
他不禁恼火,“你别动不动就拿孩子来要挟我。孩子是我的,也是你的。到底要不要?你自己看着办!”说罢转身要走。
“不要不要不要!我就是不生你的孩子!!”
陈溪气极败坏,顺手抄起沙发上的靠垫,用力扔向方浩儒,靠垫砸到了他的后背。
方浩儒突然转身对着她,怒目喷焰,捏紧的拳头绷持了许久,才慢慢松开。他默默弯腰拾起脚下的靠垫,走过来放回沙发,冷不防用双手将陈溪从地毯上提起摁到沙发上,接着坐下来对着她,语气冷厉如冰:“邓雪的事,咱们没的商量。咱们现在只商量你跟我之间的事:你要是还愿意作我方浩儒的老婆,就乖乖地把孩子给我生下来……要是再为不相干的事胡闹,我就把你锁在家里,别说去上班了,你哪儿都去不了!”
“你——你——”陈溪咬着牙,气得半天说不出话。
他的嘴角忽然掠过一丝阴沉的笑意,“你是不是想说,我也是无赖?没错,我和豹子其实是一类人。所以提醒你:别再考验我的耐性,否则你会发现我比他更‘浑’……好自为之吧!”
陈溪怔怔地望着他的背景被门阻断,忽然趴在沙发上,一边掩面低声哭泣,一边用力捶打着沙发。这个男人!这个该死的男人!!他竟然就这样将自己玩弄于掌间……如今自己已经是他的女人了,他就撕破了所有伪善的面具,现出这样一副阴险狡诈的嘴脸!为了谭斌吵也就罢了,如今为个邓雪也跟她红脸,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,与之前判若两人!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,用所谓的“真诚”和“温暖”**着她弥足深陷,当她沉迷于其中时突然剪断了那条她依赖着的保护带,于是她即刻落入到他的陷阱深处,如梦初醒时却已无法自拔……不知过了多久,她觉得眼泪仿佛已经流干,沉淀了一下心绪,拿起自己的手机,拨通了汪静的电话。
汪静听了陈溪的哭诉,却没有义愤填膺的反应,倒有几分戏侃,“呵呵,想不到Anita在我这边辞职,原来是去投奔你们方氏了……你们俩还真是‘冤家路窄’!”
“Jane——我这边因为她,又是战火又是硝烟的,你却还有心思调侃……赶紧给我出出主意吧!坦白说,我真的不想跟他在一起了!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!”
汪静那边又是一阵笑声,“呵呵呵,你可别混淆概念啊!现在你重点是恨Anita,别扯着扯着又把矛头指向自己老公了……”
“切!他可没把我当自己人,居然为了个外人跟我翻脸,而且还是一个我的对头!再说了,既然我是集团的HRD,所有的进人不可能不经过我吧?哼,人家居然瞒天过海,人都来上班好几天了,我还蒙在鼓里……跟他吵了几句,你是没看到他刚才威胁我的那副嘴脸,整个就是‘独裁’加‘变态’!我还怎么跟他生活下去?”
“得啦得啦!天下的夫妻一吵架,不都是觉得跟对方过不下去了,之后还不是继续过?”汪静不以为然地劝解道:“早跟你说过,男人婚后就会变,你现在领教了吧?不过从丈夫的角度,人家也没真的亏待过你,只是性格的问题,所以你也没有理由不忍。”
“很多离婚的夫妻,不都是因为性格的问题吗?我忍他有意义吗!他现在阴晴不定的,一个变态的人我忍他干嘛?”
“行,你要是想过嘴瘾,现在就骂个痛快吧!不过骂完了就完了啊,别再纠缠个没完。”
陈溪忿忿地深呼吸了一下,没再继续骂。
“瞧你们俩这一架吵得,其实挺没意义的,尤其是你不明智。你自己冷静下来想想,这场冲突归根结底就是‘公’、‘私’之间的一场混战。Anita的入职明明是公事的范畴,你却偏偏为了与她之间的私怨,又利用你和方浩儒之间的家属关系,指责他为了公而没有‘徇私’……像他那样的事业型男人有可能接受吗?估计他那边,正埋怨你不但公私不分,而且还为了一个外人的事吵着说不生他的孩子……我可得提醒你啊:这是所有男人的死穴,你轻易不能点的!否则就是自取灭亡!你呀——表面上看他凶神恶煞的,就觉得自己特委屈,可也不看看自己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……唉,还是刚结婚没有经验,时间长了,你就知道男人是怎么回事了……喂,Rosie,你在听吗?”汪静听不到电话这边的反应。
陈溪一直沉默着,此时才蔫蔫地应了一声,“你接着说嘛……”
汪静叹了口气,“我看你就适可而止吧!Anita的事你如果有什么想法,也得顺着方浩儒的思维逻辑去考虑。既然是公事,就得用公对公的方式来解决。”
第二天即是周末,夫妇俩在家,陈溪的态度的确平和了许多,没有再提邓雪的事,像平时一样与方浩儒交流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婚姻这个课堂中,她如今已经学以致用的,就是适时要表现得“脸皮厚”。昨晚的争吵不论让她如何伤心,让她如何芳颜尽失,毕竟对方并非阶级敌人……夜深时方浩儒回到卧室,她佯装睡熟,他蹑手蹑脚地过来帮她掖好被角,小心翼翼的手指并没有触碰到她,而夹带着暖意的软被却令早前的不快悄然冰释,她依然闭眼保持着雕像般的神情,却在心底重新拾回了他那深情温切的形象。
方浩儒则暗暗有些惊喜陈溪的“成熟”转变,她似乎开始学着包容自己了。其实他发完脾气之后也有些后悔,如果按以前的现象来做推理,陈溪或许会不依不饶地与他僵持数日,更何况她最近因为孕期的不适本就有些喜怒无常。然而这次她居然一点都没计较,第二天起床,仿佛昨晚只是做了个不太开心的梦。虽无平日那般柔意绵绵,但至少不像以前赌气的时候,言如利刺。他当然也不会提及昨晚的不愉快,对于她亲善的态度,自己也会有一种默契,甚至想要做得比她期待的更好。
也许,这就是夫妻间的一种行事规则,或者说是一种不成因果的逻辑。吵起架来就像是杀红了眼的死敌,时刻准备着要与对方同归于尽。而硝烟散去却隐约意识到,好像是“大水冲了龙王庙”……可是想要修复关系,难度却不亚于敌国外交,似乎谁先主动,便会“低人一等”……然而这只是推测,并且是实际上并不成立的推测。事实往往是,谁先主动示好,谁便是拯救两人重见光明的“圣贤”,而另一方多半会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感激涕零,嘴上不提,也会暗暗发誓:一定会加倍补偿对方。
接下来的一周,陈溪准备仍将精力投入到人力资源部的事务当中。汪静的劝告不无道理,自己的确不能在这个时候,再在邓雪的事情上过分纠结。
从与方浩儒正式拍拖直到结婚,陈溪如今多多少少对这个男人的脾气秉性有所了解,或许就像赵玉刚曾经说过的那样,方浩儒一直就是单纯地把自己作为一个女人来欣赏,他接近她,完全是出于男人被女人所吸引,他要的就是妻子,从未打算要为自己的公司“挖人才”。
她曾经踌躇满志地要协助方浩儒打理好公司,而今却隐隐预感到,自己在方氏的工作,估计不会得到丈夫多大的支持。这个“人力资源总监”,只是他送给自己的一个高档玩具,把自己安顿在他身边就放心了,没有压力,也不需要加班和出差,至于这份工作能做成什么样子,他并不指望,总之她还是有些职业专长的,不会太离谱就行了。即使她出色,他也懒得赞赏,因为对于她在工作或是管理上的才干,他不感兴趣。而人力资源部从行政总监方姜楚楚的职权中分离出来,就如同将一块糖掰成两半,分给了妯娌两人。
如今,陈溪终于明晓了方家对于自己工作的真实态度。同时她也清楚,现在不是拿这件事跟方浩儒闹的时候,否则捅破了窗户纸,他反而没了顾忌,或许会像上周五那晚一样,直接威逼,就要她呆在家里生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