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奋力一搏
集团主席、总裁、项目总经理、行政总监、人力资源总监……谁是实权派?谁又是“空衔”?谁比谁的官阶高?谁其实最有势力操控一切?
一个无奈的总裁,加之一个无能的丈夫,方浩儒真的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自己可怜的妻子。而同时,他又在深深地怨责她:为何她不能懂事一点?为何她不能退让一些……但他其实明白,她已经在家庭的层面上忍让很久,而在工作中坚持正确的原则和立场,难道也应该受到指责?
妻子无辜、委屈,值得同情。可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?对着哪一方他都是理缺词穷、束手无策,沦落到如今的这般窝囊境地……陈溪独自一人坐在卧室的沙发上,面对着壁炉上那排镶在精致相框中的婚纱照,心中久久未能平复。照片上相亲相爱、彼此依恋的伴侣,如今却因为家族企业中的种种困扰,变成了职场里的一对“苦命鸳鸯”。
刚刚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了方浩儒身上,她现在也是后悔不已。他的确不容易,很多事情,在面对生身母亲及同胞兄弟时也是左右为难,何况公司里还有几百双眼睛在盯着他,人人都拿着放大镜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……然而,自己又何罪之有?是作为妻子不体谅丈夫,还是作为下属不支持上司?她多么希望丈夫不是这个总裁,可他背负着家族的重望根本无法选择;同时他总是极力想说服她做出让步,偏偏她又有所不甘……于是两人便在这尴尬的境地中,非敌非友,似亲又离,一起在角色的混沌之中跌宕沉浮,无所适从。
她想了想又长长地叹了口气,自己已经习惯了,无法排解的愤怒到最后就只有冲着他发……婆婆凡事向着小儿子,估计为这件事也给大儿子施加了不少压力。不觉之中,她又开始心疼这块“夹心饼干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卧室的门忽然打开,方浩儒走了进来,手里拎着陈溪刚刚带回家的购物袋。
陈溪一言不发,只是看看他,眼中已无刚才的锐气。
他走过来坐在她身边,放下那些袋子,从里面掏出一双男式的深灰色缎面拖鞋,“我可没翻你的东西,刚才它掉出来我才看到的,这是给谁的?”
她还是没出声,默默拿过拖鞋拆着包装袋。
“家里又不是没有,你买它做什么?”
“这不是一般的拖鞋,是有按摩作用的。”她边说边蹲下身,把鞋抽出放在地毯上,又伸手握住他的一只脚踝,小心地将他脚上套着的皮鞋脱下,“你如果不下楼了,就可以穿这拖鞋,放松一下。”
方浩儒顺从地由着她摆弄自己的脚,待一双拖鞋都换好,他站起身走了两步,小声嘀咕道:“怎么这么硌啊?还不如皮鞋软,不太舒服……”
“硌一硌就习惯了,就是这样才能促进血液循环。”她平淡地应道,拿着他换下的鞋放到了更衣间,接着进了盥洗室,打开浴缸的水龙头,帮他蓄洗澡水。
方浩儒趿着拖鞋也进了盥洗室。倚着镜台,轻声说道:“我刚才又给妈打了个电话……她倒是同意了,暂时先不决定到底用谁,可以先安排Smith来中国见一下面,之后再考虑。林墨的面试也可以同期进行。”
陈溪在他旁边正切着柠檬,一直低着头,“不是你立的规矩,在家不谈工作的嘛,既然不是着急的事,明天再说。”
“老婆……”他又凑近了一些,“能不能不穿这鞋啊……硌得脚疼……说是保健,怎么跟上刑一样……”
她抬眼瞥他一下,“不行。都说过了,习惯了就好了。”
入夜,陈溪悄悄移开方浩儒的手臂,帮他把被子整了整,接着翻了个身开始想自己的心事。
市场总监的聘任人选,尽管婆婆松口了,但谁都看得出来,那只是“虚晃一式”,迂回地应付,估计结果都是一样的。换句话说,陈溪的胜算还是微乎其微,似乎失败已是必然趋势,接下来的状况,便是她的职业威信虚如泡沫,依旧是个“傀儡”。方姜楚楚呢,或许心情好而只是“垂帘听政”,或许根本容不下她,索性指使手下直接“逼宫”……她该怎么“自救”?怎样摆脱眼前的困局?一筹莫展之际,她想起了离开NST时,高伟的那句话:难道方氏,就不是一盘正在开战的棋局?
陈溪又想起了赵玉刚目前的处境,他表面上的同盟突然变成了敌人,而必须去找那个新的总监,找那个现在真正把握他机遇的人……看来,她似乎也需要重新分析形势,在这个棋局里找一个人,一个举足轻重、可以助她扭转事态的人。这个人显然不是方浩儒,更不会是于凤卿,那么,又将会是谁呢?
周二下午,陈溪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准备外出,罗兰敲敲门走了进来。
“怎么,Rosie,你要出去?”
陈溪抬头见是罗兰,笑了,“你来得正好!我还要过半个小时才走,小周送我去中关村那去。”
“中关村?你去方讯?”罗兰边问边在她办公台前的一把椅子坐下。
“呵呵,是啊。”陈溪坐回自己的椅子,“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,方讯那个‘间谍案’吗?据说内鬼早已经现形了,只不过Michael当时要利用他将计就计,所以直到现在才决定清理门户。”
“呵呵,到底是方总厉害啊!咱们上次都没能糊弄住他……”罗兰笑了笑,继而又望着陈溪放低声音,“Rosie,其实……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声‘对不起’,我觉得上次……我也有责任,害你……”
陈溪淡然地笑笑,“你说什么傻话呢!上次的事与你无关,是我咎由自取……算了,都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行了,咱们都别多想了……对了!你知道吗?”罗兰似乎想转换一个愉快些的话题,“你那天在例会上的表现,简直是太帅了!那个‘人力资源战略规划’,给所有人一个‘下马威’,终于让他们知道了你的能力并非虚传。”
陈溪讪讪地笑了一下,“哼,什么‘下马威’啊!无非是‘哗众取宠’罢了。不瞒你说,其实那个所谓的部门工作调整,只不过是我打着‘战略规划’的旗号,开始的夺权行动而已。”
“夺权?”罗兰似乎有些费解,“你别逗我了,你自己的部门,还有谁能跟你争权?再说公司里的人,好像挺多人现在都挺看好你关于职业规划的做法,大家私下里都说,这位大少奶奶确实‘有两把刷子’,出手不凡,真是‘巾帼不让须眉’啊!呵呵,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?他们不了解你,我可了解,我明显感觉到啊:我们的Rosie又恢复了以前的斗志,要一雪前耻,往后谁也别想小瞧她!”
“呵,哪里还谈得上什么‘斗志’?或许我刚进方氏的时候,也曾经踌躇满志并准备大显身手,但现在能深刻体会到的,只有疲惫和麻木了。唉……”陈溪馁然叹息。
“Rosie,我明白你非常不容易。其实……我在金融公司,也听说了一些关于集团里,你和Amanda之间的事……而想想以前他们还敢给你起外号,不把你的话当回事,肯定也与Amanda有关。的确,集团里有她不少的‘党羽’,再加上那些人都很了解方总的气度,知道他不会追究这些小事,所以也很放肆。而且你又是方总的太太,男人在外都要个‘深明大义’的形象,所以有什么,也只会委屈自己最亲的人……唉!归根结底,你Rosie如果要在这里立足,也只有靠自己了。”
陈溪听着,淡淡地笑了笑,笑眼蒙着一层辛酸的水雾,“罗兰,在这里,也许只有你能理解我了,Michael都做不到。别人都以为我嫁入豪门,成了阔太太,便是荣华不尽、风光无限,其实……真可谓是‘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’。而我一直作为寄托的,和Michael之间的感情,如今也附着了太多的失望与积怨……大家还以为,我在自己婆家的企业里,根基必是稳固无疑,谁能料到这个职场的生存难度并不亚于任何一种,甚至更为复杂……和Amanda相比,我的‘贫贱出身’不但决定了在这个家的地位,也限制了公司中的话语权及威信。Amanda有娘家作为后台,加之我婆婆一直偏心小儿子,因此对Amanda也‘爱屋及乌’。可我呢?老公不能成为靠山,又没法凭借孩子抬份量,就像是朵浮萍……”
“Rosie——”罗兰起身绕到陈溪身后,用双手轻轻按摩她的肩部,“你千万别这么想!你也没有那么惨,至少老公是爱你的,你还有的是机会做妈妈。至于工作,不管怎样,你都是集团的HRD,这个部门不管是谁在暗中谋反,又有谁在幕后指使,现在人力资源部的大印就掌握在你的手里,你就是唯一可以呼风唤雨、定夺乾坤的人,除你之外谁都是名不正、言不顺!振作点Rosie!我了解你,你一定行的!”
陈溪又无奈地叹气道:“行不行我自己都不知道……我只是不甘庸碌,奋力一搏。再像前段时间那样无所事事地颓废下去,我就彻底变成寄生于人的依附品了,本来就无足轻重,到那时还不真是要任人宰割了……”
“别说丧气话了,你Rosie永远不可能那样的!”
陈溪耸耸肩,没再说话。
“哎呀,瞧我都忘了正事了!”罗兰又走回刚才的椅子,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递给陈溪,“我的朋友前两天刚飞了一次意大利,你看看要的是不是这一款?她说如果错了就尽快告诉她,她下周还有飞罗马的航班,正好可以回去退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