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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一直等到天亮1（第2页）

“你没事洗它干嘛？”他烦躁地喝斥。

何艳彩看着他，眼圈有些发红，“昨天在楼下，你衬衫上沾了我的口红，我怕她发现……你在这儿又没有放这种条纹的……只能洗了……”她边嘟囔着边提起衬衫的前襟展开，等着帮他穿上。

方浩儒听了不知该如何回应，暗暗叹了口气，转身将手臂向后伸进衬衫袖管，就势穿上。他系好皮带时，何艳彩又合拍地将他的领带、袖扣、手表一一递给他。

下楼穿上西服时，方浩儒猛然想起，慌忙伸手进内袋掏出手机，居然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……“糟糕！”他快速翻看着来电记录，全是家里的，又默默揣起了手机。

“昨晚我一直在楼上，也没留意门厅的衣柜有什么动静……她是不是着急了？她不会怎么样吧……”何艳彩在旁有些紧张，她想象不出陈溪会如何追查丈夫这一夜的失踪，更害怕事情暴露后方浩儒又要离开，她不由回想起上一次他说分手时，自己几近崩溃的状态，心开始隐隐抽搐。

方浩儒沉思了片刻，“应该没什么，我回家看看再说。”他说着理了一下西服，伸出右手去拉门把手，无意间扭头发现何艳彩站在旁边，眼睛发直，两手不知所措地在身前来回勾绕着手指。看得出，她正处于一种惶恐不安的焦虑当中。

他有些不忍，抬起左臂将她揽至身前，用左手在她后背轻快地拍了两下，语气温和：“没事的，我先走了。”说罢他拉开门走了出去，在电梯间按了下行键并站着等。直到进了电梯，他一直都是双手插进裤袋望着地面，没有再看她。

何艳彩一直倚在门边，默默目送着方浩儒离去。她到现在仍不敢相信刚才他的举动，是真实发生了的。她从未奢求过这个男人会主动表示一下对自己的关注，然而当这一幕倏然而至，她竟然觉得自己都只是梦中的一个幻影。

她转身回去慢慢关好了门，突然身体顺着门板下滑，跪在了地上。眼泪不断流到嘴角，咸咸的，但不涩，有种喜极而泣的滋味。

身为知名外企的老牌销售，何艳彩在自己的圈子里也算是个精干、时尚的光鲜人物，商业人脉堪称四通八达，职场中也可谓左右逢缘，妩媚的外表更是引得追求的男人趋之若鹜，然而偏偏就是这样一个高段位的白领丽人，会像有胸无脑的应召女郎一样，巴巴地跟着方浩儒，不但无名无份，甚至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，到底能算是他的什么人？

前女友？说不通，他单身的时候，从未带自己在人前“晒”过，连在外的一餐饭都没有；情人？太牵强，他从没表示过对自己有什么感情，也没说过一句情话，甚至连假的都没有；性伴侣？也不准确，他来的机会不算多，来了也未必有兴致。

红颜知己？更可笑了，尽管自己很了解他，但他从不跟自己交流思想，话都很少。

纵然什么都不是，她仍然在正常思维不能解释的状态下，死心踏地地等着接受他偶尔丢过来的残渣，守着鲜为人知的秘密，救赎自己几乎泯灭的情感。用个贴切的说法，就是“痛并快乐着”，而方浩儒带给她的“痛”与“快乐”，在概念上早已混淆不清，她早就失去了味觉，狼吞虎咽地消化着一切……然而就在这种不死不活的境遇中，今天，她却意外地拾到了一根希望的稻草，值得她欣喜若狂的，寥寥几字的关切。

昨晚还拼命想要逃离的家，如今又要心急火燎地赶回去。方浩儒脑海里不断闪现出陈溪一个人在夜晚中瑟瑟发抖的惊恐样子，继而陷入一种深深的自责，懊悔自己怎么会睡得那么死，居然彻夜未归……昨天也不知怎么了，进了那房子，就感觉身上的神经一点一点地松懈开来，身体慢慢变得瘫软无力，脑子也混沌了，很累，很困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，倘若有人想趁那个时候攻击他，他必然一点防御能力都没有……不过，不得不承认，这近十个小时的安稳睡眠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可贵了！就如同意外盗取的珍宝。至少现在，他又成为一部充足了电力的机器，能够高速地运转；或是一个重披战甲的勇士，随时准备冲锋陷阵。

车刚刚驶进院子便横在大门口停下，方浩儒没有耐心开进车库，他迅速钻出来，抬头望了望四楼卧室的窗子，疾步踏上台阶，用力按着门铃。

“唉哟，浩儒啊！你可回来了！”梅姨开门时禁不住拧紧眉头，“这一夜你跑哪里去了？”

方浩儒拉住梅姨便问：“梅姨，小溪呢？”

“她在我们房里，”梅姨叹了口气，“昨天小蓉去她在北京的亲戚家，晚上我都要睡了，小溪抱着枕头下来，说是一个人害怕，打你的手机也不接……唉，你跑到哪里去了？怎么连电话都不听呢？我也试了几次，都通了，你就是不接，搞得我们都担心……”

“昨晚我喝多了，手机响没听到。”方浩儒听说陈溪在梅姨房里，暗自松了口气，坐下换鞋时，用事先想好的理由糊弄梅姨。

“啊——那你现在要不要紧啊？昨天一夜没睡啊？”梅姨睁大眼睛。

“没什么，我只是没法开车，就睡在酒店里了。”他边应付着，边朝梅姨的房间走去。推开房门，看见陈溪蜷在小蓉的**，还在熟睡，他心里稍稍踏实了些。

“唉，你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……小溪呀，夜里根本没怎么睡，只要有一点声响，她马上坐起来，以为是你回来了，我知道她是在担心你……快到凌晨看她才睡着，估计是太困了。”梅姨在他身后小声地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