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这种依赖,并不能感恩,而且也很危险。他对应该感激的人,甚至连尊重都谈不上,宁愿廉价地,将自己的关爱与慈悲全部给了另一个女人去挥霍。或许就是因为倾注太多,他才不甘于放弃陈溪,哪怕昔日的柔情蜜意早已被争吵所稀释……真希望她能像何艳彩一样,能够体谅一把自己的辛苦,如果家里能有一个安宁的角落,他又何苦在外寻找慰藉?尔后又怀着歉疚匆匆跑回来,对着她信口虚词,极力掩盖已然背道而驰的情感。
他不觉开始想入非非,渴望身体能够分离成两个自己,哪一个崇尚温馨家庭,想当宽容豁达、忠诚不渝的好丈夫,就乐此不疲地呆在家里哄溺陈溪;另一个喜欢寻求刺激、需要释放的,则可以从容不迫地去到何艳彩那里为所欲为,作威作福……“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?”谭斌九点多就到了。
方浩儒事先让梅姨准备好了咖啡,倒了一杯,一边递给谭斌,一边说:“没什么大事儿,也没吵架。我不是得在家陪她没法出去吗?叫你过来聊会儿。”
“你没毛病吧?噢,您要在家陪老婆,还非得拖一个人陪着您……我那边本来是有节目的,全让你给搅了!”
“什么大不了的节目啊,不就是一个‘洋鬼妹’嘛!”方浩儒随口又问了句:“看不出你还好这口儿,哪里的?”
谭斌得意地扬起眉,“据说是前两年的‘马来西亚小姐’亚军,具体哪一年的记不清了,大嘴巴笑起来还挺性感!”
“哼!我还当你会钓个金发碧眼的回来尝尝鲜呢。”
“得了吧!那样的我可吃不消,太生猛!”
方浩儒喝着咖啡险些笑喷,“她好像不会中文吧?那你们平时怎么沟通啊?”他知道谭斌的英文不算好。
“你可真土!她不会中文、我英文不好就不能沟通啦?还有全世界通用的Bodylanguage啊!”谭斌说着挤挤眼,现出一种猥亵的表情。
Bodylanguage:本意为“肢体语言”
方浩儒这次真的被咖啡呛到了,边笑边咳,慌忙拿纸巾捂住口鼻。
“哎——”谭斌兴致不减,不理会方浩儒一连串的咳嗽,“要不我让她也给你介绍一个?”
“免了!我没兴趣。”方浩儒腾出一只手摆了摆。
“噢……对了,我忘了,你喜欢支持‘国货’。”
“放屁!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”
谭斌听罢嘿嘿嘿地坏笑,仰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,翘起二郎腿,接着慢悠悠地开口道:“怎么着?找我来到底嘛事啊?该不是就为听我讲两句荤笑话吧?”
方浩儒长吁了一口气,也仰靠在沙发上,两眼盯着天花板,“听你讲荤笑话也舒服啊!至少骂两句脏话,也能觉得痛快点……”说罢,他微微合起了眼。这或许是他一直的性格缺陷,很想跟兄弟好好聊聊,却又觉得难以启齿,似乎男人絮叨这些婆婆妈妈的事,就是掉价又丢脸……谭斌扭头看着他,突然转脸到一边,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“我就知道不对劲!”他随即坐正身,“说是在家陪老婆,拽我过来陪你傻坐着……老婆呢?这会儿怎么不在**搂着她说点儿好听的?”
“用得着你教我?我尽拣好听的说,说得我都快吐血了!”方浩儒一脸无辜加无奈的苦笑,欲言又止,调转话头,“再说她不是在睡觉嘛!”
“怎么你这么早就起了……她几点睡的?”谭斌也说不出为什么,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,但他很了解面前这个死要面子的男人,明明是他拉自己过来的,却别指望他会主动坦白交待,只能步步逼供。
方浩儒这次倒没让谭斌费什么周折,瞥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,直接道出了实情,“我昨晚没回来,去何艳彩那儿了。”
谭斌差点跳起来,“什么!我说你疯啦!!居然都开始夜不归宿了!!!跑出去……唔——唔——”他最后的“泡女人”三个字还未溜出口,即被方浩儒用陈溪的加菲猫生生给堵在了嘴里。
“你才疯了!这么大声儿,生怕她听不见啊!”方浩儒移走谭斌脸上的猫,恶狠狠地骂了一句。
谭斌顺了口气,忙不迭地追责道:“你也太过分了吧!刚一回来就……等等,你一夜不归小溪也没什么反应?”他突然意识到了更重要的问题。
“我跟她说晚上约了朋友……后来喝多了,没法开车,在酒店里住了一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