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何艳彩也不想让她知道,我当然更不会说。”方浩儒驾着车,说话间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。
谭斌沉默了片刻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看来小溪已经跟她谈过了……还是要让她走……”
方浩儒也是一阵沉默,之后开口:“会给她补偿,另外我会想办法安排她去别的公司,小溪死活不让她再跟方氏有任何瓜葛,可她毕竟是无辜的。”
“但这也不能怪小溪……”谭斌总是帮陈溪说话。
方浩儒瞥了他一眼,“我知道。我也承认,这整件事,罪魁祸首就是我。”
谭斌也望着前面,调整了一下坐姿,“问你一问题。”
方浩儒不语,继续驾着车。
“这么些年,过你手的女人也不少了吧?小溪当然不一样,但这个何艳彩,我没觉着她有什么特别的,你怎么还挺放不下?”
方浩儒仍然默默地握着方向盘,好像谭斌的问题根本与他无关。
“嘿!嘿!甭装傻!问你话呢!”谭斌进一步逼他。
方浩儒偏头斜了他一眼,“你到底想知道什么?”
“不是问你了嘛!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,成了家还跟她藕断丝连的……你真喜欢她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谭斌皱了下眉,“这什么话啊?你喜不喜欢她,自己都不知道哇?那我问问你,如果倒退回解放前,让你娶她做姨太太,你会吗?”
“应该会。”方浩儒看着前面,说话间又笑了一下,“如果小溪没意见。”
“哼,亏你还拎得清谁轻谁重……不过看来,你对何艳彩,还是有感情的。”
方浩儒闻言没有应,慢慢将车靠向路边停了下来,仍然不看谭斌,“我一直都排斥对她动感情。坦白说,即使我们家不反对,我自己也没法接受她的过去。”
谭斌斜眼瞟了他一下,“那……如果她过去不是那样,你又没遇着小溪,你会娶她吗?”
方浩儒浅笑了一下,“这我可说不好。如果她过去不是那样,现在又样样都好,谁能保证她不会又是个骄傲、刁蛮的主儿,还能像现在这样服服帖帖的?”
“哎哟,我倒觉得,您好的就是这一口儿!瞧瞧你以前的那一堆,哪个不是跟她一样百依百顺、服服帖帖的?我估摸着老安头那闺女八成也是这德性吧,没事儿总跟你这儿起腻,末了还不都是一样歇菜了!甭说,也就小溪这丫头,从来都不哈着你,见天儿的还老跟你吵,真就拿你拿得死死的!”
方浩儒听了这话觉得没面子,条件反射地回顶了一句:“得了吧!就她——再这么闹下去,迟早也得掰……不掰也得揍她一顿!”
谭斌嗤地一声冷笑:“你就甭跟我这儿摆谱了,回头在人家面前还不定什么怂样呢!得了得了!扯远了!我就问你,你既然这么在意小溪,何艳彩那头儿怎么早不撒手?我看你——也不像是真拿她来打野食儿的……别是也动了心思了吧?”
“别瞎掰了,不是那么回事。”方浩儒嘴上这么说,脸上并没有委屈不服的表情。
谭斌自然不理会,继续追问:“她到底哪点儿比小溪强?总得有一样儿,勾着你的魂儿了吧?”
“她们哪儿有可比性啊……她倒是比小溪心眼儿多,只不过我知道……她是真心的。”
“嗯……这倒真是。她虽然有心眼儿,但对你是够真的……而且说句公道话,至少现在,小溪还真不如她了解你。”
方浩儒听罢不由扭头看着谭斌。
谭斌叹了口气,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那个红色小信封,递给了方浩儒,边看着方浩儒打开信封,边说道:“这是她托我带给你的,说是特意替你去庙里求的平安符,她不介意你跟小溪说是我送的,只要带在身上就行了。据说……带着它,能保佑你一生都有亲人在身边儿陪着,不会再感到孤独……”
方浩儒出神地望着手指间捏着的平安符,久久没有说话。他突然抬头向车外,不理谭斌,也不看手中的符,目光游移地望东望西,却不知该看向何处才能摆脱眼前这令人伤感的一幕。
谭斌见方浩儒闷声不响,用余光扫了他一眼,只见他两眼望向别处,好像在用力咬着牙根。看得出,他貌似平静,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。
方浩儒靠着座位静静地望着车外,忽然将手伸进西服内袋,掏出钱夹打开,默默地将平安符塞进他和陈溪的婚纱照背面,接着合起钱夹,揣回衣袋。之后,他又呆坐了片刻,用手指掐了一下眉心,随即准备再次启动车,却被谭斌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