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妹俩把玩着手中空空的酒杯,靠着沙发依偎在一起,抬着酒意迷离的眼睛,一同仰望蓝天。那一抹令人沉醉的色彩,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家乡的天空,也是这样一片美妙的湛蓝之下,是她们快乐而艰辛的童年。
“姐,你还记得咱们县城中学边上的那条路吗?”
“嗯,怎么了?”
“你知道吗?每次你放学回家,那条路边的墙头后面,总有几个男生趴在那儿偷看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们同学告诉我的,她们都跟我说,你姐长得特好看!”
何艳彩笑笑不语,眼中闪露出异样的光华,如同童话中,卖火柴的小女孩刚刚擦燃的小小火焰。
“后来你上了大学,暑假你没回家,你们班以前的男同学,就是那个考到上海去的,还到家里来找过你,说是给你写信,都没回音……妈就告诉他,你假期还要打工,可能忙没时间……”
何艳彩依旧无语,而眼中的火焰瞬间熄灭,深眸变得空洞无物。
“姐,我和妈都觉得……那男生挺好的,你为什么就不跟他来往了?”何艳莹又将身体靠得紧一些,继续说:“妈说,可能是你姐找到好工作,收入比他好,看不上他了……是这样的吗?其实我们觉得他还行……妈还说一提你个人的事你就急,所以我也一直不敢问你……姐,你真觉得找男朋友……一定要有钱吗?”
何艳彩扭头深情地望着妹妹,抬起手臂搂住她,“莹莹,如果说钱不重要,姐就是在说笑。你想过和别人一样好的日子,没钱就是空想。不过你得记住,踏踏实实地赚自己的血汗钱,别想着走捷径,否则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,一辈子都别想翻身……”
何艳莹听到她的话,暗暗感到脊背有些发凉。她突然坐直身体扭头幽幽地盯着何艳彩的脸,“你说的‘捷径’是指什么?方浩儒就是你的‘捷径’对吧?你假期不回家,打工却能赚那么多钱……是不是都是他给的?”
姐姐被妹妹审视得又有些发怵,急忙换了个口吻,眼神游移而不敢看妹妹,“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……他不是……”
“那你告诉我!到底是什么样的?我要听实话!”何艳莹义正严词地盯着姐姐。
何艳彩看了看妹妹,沉默许久,忽然叹了口气,“好吧,莹莹,你也不是小孩儿了,我可以告诉你,但是你要答应姐……千万别让妈知道……行吗?”
面对姐姐哀求的目光,何艳莹无声地点了点头。
何艳彩微微合上双眼,咬了一下嘴唇,希望尽量将痛苦咽回,好让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卷带起的悲伤,不再让自己决堤。“莹莹,你还记得那个翟伯伯吗?”
“翟伯伯?就是你认的那个……干爹?”何艳莹有些迟疑地看回姐姐。
“呵呵,是的……干爹……”何艳彩讪讪地笑着,扫向别处的靓眸中染着晦暗之色,“不过我可不是他的干女儿……是他的情妇。大一时学校组织了一次社会实践,他来我们学校参观……就认识了。后来,我就这么稀里胡涂地被他包了快三年,假期也是在陪他……”
何艳莹后来也在北京念大学,某次她去找姐姐,见过这个五十开外的男人,他腆着中年肚,脸上的皮肤松弛到微微一笑便是满面刀刻的皱纹,但是看起来很慈祥,初次见面便出手大方,送给“干女儿”的妹妹一条足金的项链……何艳莹一想到那沾着耻辱的项链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,她更无法想象,那个男人又会如何糟蹋姐姐青春美丽的身体……而每次假期后,妈妈都能收到姐姐的汇款,还有自己的学费……她此刻只感到一阵眩晕……“你好糊涂!那么老的男人……你怎么能这样?”
“我是糊涂。那时候我年纪也小,什么都不懂……我们从小没爸,他开始对我很关心,还说要认我做女儿,我就真的信了……而且那时刚进大学,学校里很多同学家里条件好,穿好的用好的,而我还得去小吃店打工赚生活费……姐是太傻了!顶不住生活的压力,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贫穷的困扰,能让妈和你都衣食无忧地生活,顺顺利利地供自己和你都能读完大学……我真是天真啊!那个姓翟的,原本说只包我一年,可谁知道我根本摆脱不了他……直到大四,他全家移民了,我才算解脱。呵呵,人啊,一旦失了足,再摔跤就麻木了,辨别不出是非对错了……那时候同学们对我指指点点,我为了尽快找到好工作,又跟Tim上了床——呵呵,你知道的,我后来那个,所谓的男朋友……”
何艳彩说到这里,禁不住发出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怪笑,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于是我还没毕业就进了全球五百强的公司做实习生……呵呵呵呵,你还不知道……大家有多羡慕我呢!”她说着又继续笑着,眼泪顺着眼角开始在脸上纵横。
何艳莹突然抓住姐姐的肩膀,“你说过,你和Tim分手是因为他工作压力大,脾气不好……真是这样吗?你上次身上的那些伤……真是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吗?”
面对妹妹急切又略带心疼的眼神,何艳彩再也无法压抑深伏在心底的那个梦厣,开始不住地发抖,失声痛哭:“他是禽兽!他变态!!他不是人!!!他心情不好就打我……用皮带抽我……趁我不备偷偷录了像,还灌醉我拍裸照……逼着我……陪那些客户上床……畜生!畜生!!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妈……我那时真的不想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