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扔猫还是扔你
“来,来,我有办法!”他说着起身拉她到行李箱边,从箱里拿出自己的古龙水,对着猫头喷了两下,又将靠垫凑到她鼻子前,“来闻闻,像不像我的味儿?晚上你搂着它睡就不怕了。”
她抱着猫坐到床边,煞有介事地吸吸气,“嗯——倒真是个好办法!而且它比你长得好看,我看这样好了:今晚我就搂着它睡,老公你还是住回原来的房间吧!”
“你还真是欠收拾!”方浩儒现出一脸凶相伸手要抢,“把猫给我!扔到窗外去,不然把你扔出去!”
陈溪笑翻在**,任凭他胳肢,就是搂住猫赖着不肯起。
他忽然停手揪了下她的鼻子,“真是个傻丫头,一只玩具猫就把你给糊弄了,就没点儿别的追求?”
“别的追求?有呀!”她松开猫伸手攀住他的脖子,“我刚才不是说了嘛,我还要你,只要有你,我可以什么都不要!”
他望她的眼神却有些异样,“好了不闹了……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方浩儒很快转身走开,又悄悄回头看了陈溪一眼。她没察觉,正躺在**幸福地翘起脚,把猫紧紧贴在鼻子上,一边闻了又闻,一边咯咯地乐。
他走进卫生间,关上门靠着门板,按了按眉心,闭起双眼用力呼吸了一下。
近日来,他扛着肩上的重负越来越吃力,压迫和窒息感日渐明显。而在与她嬉戏逗乐时,他便能奇迹般地摆脱那种战战兢兢的心境,几乎忘了自己此时正如临深渊。可他同时又会觉得,自己似乎离她已越来越远,古灵精怪的她在自己面前的这股“腻歪劲儿”,或许很快便会销声匿迹,永不复来……如果他失去了财富地位,她真的还愿意留在他身边吗?即使留下,她真的仍会感到幸福吗?
方浩儒感到头脑发懵,随手打开水龙头,捧起凉水冲洗面部。
陈溪在外面敲敲门,“老公,你的手机响了。”
他开门接过手机,是江诚打来的。
“方总,我刚才跟陶秘书通了电话,看他的反应,还真像谭总猜测的,估计宏世达的事儿他也有份儿。我大致说了下情况,就提出您周末特意从北京过来,明晚想宴请吴场长,他没磨叽几句就说请示一下再给我回复。接着没过半小时,刚刚就答复说,吴兴根明天正好有空,晚上可以见面。”
方浩儒冷笑一声:“看来他们智商还不低,拎得清‘仕途’和‘外快’哪个更重要。你辛苦了,周末也是马不停蹄,让桑拿中心安排个技师帮你放松一下,记在公司账上,早点休息。”
挂断手机,方浩儒又回到电脑边,边看邮件边说道:“小溪,明晚的事确定下来了,你记得把预订安排好。”
“哦。”陈溪正在衣橱边替他挂西服,随口又道:“明天,还不知道我该穿什么呢……”
“穿得得体就行。明天除了我,你们各有分工:江诚主要招呼吴兴根,孟诗诗负责照顾吴兴根的老婆,你嘛,重点应付陶秘书。”
“什么!”她闻言瞪大眼睛,“他们俩儿都是男对男、女对女,怎么一到我这里就成了一个男的!”
“你急什么呀?又不是让你去陪酒……”他笑笑招呼她到自己身边,“你放心吧,明天是双方第一次见面,再说吴兴根的老婆也在场,没人敢胡来。让你与陶秘书套近乎,其实是在给他创造机会。你看啊,现在陶秘书在浩诚这边,只有江诚一条线,所有的信息都是江诚说什么就是什么,陶秘书肯定也希望能找到多一条人脉。你是我太太,按道理比江诚与我的关系近,对他来说肯定是最理想的渠道。而你又是浩诚的总经办主任,与他在业务上对接也名正言顺,这样一来,他有两条路子,对浩诚就多些信任感,而咱们要打听什么也方便。江诚对着领导攻‘主路’,你就借具体的工作协调攻‘副路’。说不定以后,你从陶秘书那边获取的信息还比‘主路’来的多呢。”
陈溪想想,坐到方浩儒腿上,“那他要是灌我喝酒怎么办……”
“不会的!你老公就在你旁边,他没胆子乱来。”
第二天傍晚,海口的气温异常闷热,“桑拿天”的潮湿空气令久居北方的人感到一股憋在体内的燥热,有种说不出的压抑。
晚宴订在六点。大约五点半时,方浩儒一行人穿戴笔挺地出现在酒店大堂,恰逢大堂门口有旅游大巴在一旁停车下客,方浩儒怕迟到便让江诚把车开到路边,三人从门口快步走到路边,亦如通过了一道热浪阵阵的火力网。
到了“德天昌”海鲜酒楼的停车场,江诚突然说道:“方总,他们好像也到了……看见那辆银灰的‘马自达’了吗?好像就是他们。”他又笑笑,“百年不遇啊!回回都得让人等他们,我还想着这回能按时来就不错了呢!”
坐在后排的方浩儒望着车窗外,脸上掠过一丝得意,“好兆头!江诚,你把车开到偏一点的地方再停下。”他看了看手表,“现在还有十七分钟,咱们就在车上呆一会儿,差五分六点的时候再进去。”
差一分钟六点时,方浩儒等人跟着领位员去往豪华间,半路上却遇到正从另一过道走来的吴兴根一行——他们显然也故意拖延了十分钟。于是狭窄的走廊里顿时气氛热烈,方浩儒借口不熟路连连道歉,吴兴根则惭愧未能先尽“地主之谊”……江诚站在一边暗笑,亏得没早到,这一回合至少打成了“平手”。
大家进入灯火辉煌、宽敞气派的豪华间,才有机会彼此间传递着一张张鲜活的笑脸。
五十出头的吴兴根个子估计都不足一米七,又黑又瘦,还有些驼背,身上的短袖白衬衫似乎是新穿的,隐隐可见细微处还留有一些叠压的折痕。方浩儒在其面前,都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,但在双方寒暄之中他仔细研究过对方的眼睛,那双眼透着猎鹰般的犀利目光,他不由暗叹:果真是个“不长个头光长心眼”、“牺牲脂肪养头脑”的厉害角色。
吴太太的穿着看得出是用心搭配过的,但确实土气。她那张缺乏保养的面容,再换身行头可以扮演卖菜大婶了。其实很多国营企业的领导应酬大都不会携配偶,但按方浩儒的想法,毕竟此事与她娘家弟弟有关系。只要他们正式发出邀请,她应该会有兴趣参加。而吴太太能来,多多少少说明她在家里还有些“话语权”,那么下一步如果她也认可浩诚,说不定就能用“枕边风”将宏世达吹走。
各自落座后,方浩儒又客套了一番,仿佛在致“开幕词”。双方各就各位,一场另类的对抗赛即将开始。
“方总啊,这次实在是,很不好意思啊!来的路上我还在跟小陶说,这次搞得太不像话了,怎么能让你们破费呢?怪只怪我最近新接手的事情太多,小陶也跟着我乱忙,他刚才也说,是太疏忽了……多有怠慢,多有怠慢啊!”吴兴根说着抱拳行了个老式的作揖礼,他的普通话海南口音很重,个别地方吐字不清,但仍可听出多年练就的功底,说起场面话也是行云流水。
陶秘书在一旁听着,应景地将头点得像鸡叨米,“是是,这件事确实怪我……”
方浩儒瞥了一眼江诚,江诚立即插嘴,“别,别!陶秘书,你跟吴场长这是揽的哪门子错啊!吴场长,我好歹也是浩诚的总经理,我说话您总得信吧!这段时间陶秘书是怎么协助我们的,我心里都记着呐,你们这么忙,每次仍对我们是有求必应。今天周末,您还抽时间领着夫人赏光,陶秘书也是牺牲自己的休假,对此我们感激不尽,感激不尽啊!”说着江诚也抱拳回了个礼。
方浩儒接着呵呵笑道:“吴场长,大家既然都有诚意,何必还拘泥于什么礼数?坦白讲,‘浩诚’虽说是我们新成立的公司,但实力可是货真价实的,运营的能力届时也会是经得起多方检验的。底气足了些,有时难免会傲气点,我们一向注重企业的对外形象,不过说直接点儿:这也是因为我本人好面子,要是没有诚意的合作,我们可懒得搭理,更没兴趣主动答谢。江总也是一再跟我说起海星这边的关照,足见农场方面的诚意,我们对此也是受宠若惊,理应首先致谢,无奈于我在北京一时也是脱不开身,拖到现在才过来拜谢,其实是我们不对!吴场长是兄长,怎么说都是比我多见了十来年的世面,小弟日后还有许多地方请求您关照指点啊。但话又说回来,吴场长的德行修为肯定比我高,我这人直来直去地粗率惯了,懒得遵从那些束人手脚的规矩,将来如果有什么冒犯或是不周,还望您大人大量,多多包涵啊!”
“哪里,哪里,方总过谦了……”吴兴根把弄着茶杯,一边听,一边点头轻笑,“既然不是在办公室,咱们也不用客气了,我仗着自己一个老头子,斗胆以‘兄’自居。不过说心里话啊,贤弟这样年轻有为,愚兄自惭不如,后生可畏,我哪里敢轻看!只求贤弟以后多多体谅我们的难处啊……哈哈哈!”他表面上谈笑风生,心里也是暗暗一惊:这个董事长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,却行事老辣,说出的话,字里行间有礼有节,但该有的力度也都点到位了,可见他的能量不容小觑,绝非等闲之辈。
此时传菜员推着餐车进来,一直在厅房内的服务员开始调整台面上几乎未动的冷拼,将几样海鲜依次摆上中央的转盘。
陈溪正坐着看热闹,脚下突然接到方浩儒让她“上场”的指令,定了下神,从身边的手袋中取出一支锦盒,笑盈盈地走到吴太太跟前,“吴太太,头一次见面,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,希望你喜欢啊!”说着她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条镶着一颗碧绿翡翠的足金项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