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呀……女儿啊,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任性?你这样做,其实很伤人的……”
“我也有点后悔嘛……”陈溪的声音变得细懦,“当时我也是急了……她以前让我喝什么燕窝粥,我都照做了。其实那东西我也讨厌,不就是燕子的口水嘛,不吃又不会死……也是看她好心,我都忍着吃了……这次真的是吃不下嘛!”
蒋涵在电话那边用力地叹息一声,“小溪啊,不是我啰嗦,你还说浩儒的妹妹被她妈妈宠坏了,我看你也一样不懂事!也是在家里被我们惯坏了,凡事都以自我为中心。但我要提醒你:你现在是人家的儿媳妇了,必须学会收敛。凭心而论,你婆婆也算是通情达理的人,从她那个角度,对你已经是够容忍的了!你别觉得婆婆说两句重话就是给你脸色看,就像你小的时候,我也时常训你说你,还不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哎呀妈妈——听你这些话,好像我一天到晚都在这个家里兴风作浪一样,其实我也有让着他们的时候。以前你什么都不放心,我要去外地工作,你也拦着,还是爸爸开通,后来我自己一个人跑几个城市,不是也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……你就别操心了,没事的,我有分寸……”
“你那是工作,当然不一样啦!你啊,是一到家里就变小孩了。我现在不是说你料理不好自己的生活,我是说你得注意处理跟婆家之间的关系!你得改脾气……”
“哎呀——行了!行了!我不要听了!挂电话吧!”
“小溪!你真是让人不省心……唉……算了,不说了,你挂吧。”
电话里一阵沉默,又有陈溪低低的声音,“妈妈……”
“又什么事啊?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什么对不起?”
“我刚才不应该那样说话……”
“哼,你不是一直都是这种态度对待你妈妈,总是说我啰嗦,嫌我烦……你怎么不想想,我怎么不去跟外面的人啰嗦,偏偏跟你过不去?”
“妈妈——”
“我说的不对吗?你十几岁的时候,人小脾气还挺大,我对你严一点,你就说怀疑不是我亲生的……你呀,向来是什么最伤人你说什么……”
“妈妈——我错了嘛!我以后不再这样了……其实我出去工作后,就明白了在家的生活有多好。还有,以前我怀孕的那两个月,一直害喜,几乎天天早上都想吐。可是又怕胎儿有问题,所以没胃口也得逼着自己吃……妈妈,我当时经常想,你生我的时候,肯定吃了不少苦……”
“哼,你才两个月,就叫苦了。以后你再怀孕生完孩子,就会慢慢体会到,那才是操劳的开始!等将来你的孩子嫌你烦的时候,你别想起我就行……我这辈子,你就是我的冤家!”
“妈——我都认错了……”
“不说这个了。小溪,我其实……一直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啊?”
“小溪,杨帆走了之后,你很快就决定嫁给浩儒,你真的就……那么快喜欢上他了?现在你们结婚了,你们,过得真得开心吧?”
“妈妈,你干嘛现在又问这些?”
“我一直担心你只是一时冲动……我们不求你攀什么富贵,只想你生活得顺心,才同意你和他结婚的……可是,我心里总是不太踏实,有他家庭的原因,也有你个性的原因……”
“你不要担心了,我现在过得不是挺好的?”
“真的好吗?哼,我是你妈,你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,都骗不了我的。女儿,你就跟妈妈说句实话:你现在对浩儒,到底是什么感觉?”
“什么‘什么感觉’?你这么问……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你……”
“这有什么难的?好吧!就按你们年轻人的说法:你到底爱不爱他?”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陈溪又是一阵沉默,“一时一时的,有时觉得他对我很好,人也挺出色。有时又觉得……唉呀,妈妈,你不要问了!我也不知道到底算是爱他,还是不爱他……”
母女俩接下去的对话,方浩儒再无心“窃听”,他关掉了电话机,起身到酒柜边,拿了一只古典杯出来,又放了回去,走到沙发处,坐下沉思。
是不是这段时期给她施压有些过头了?她已经开始对两个人的感情有所动摇了……晚饭时,方浩儒看着正低头默默喝粥的陈溪,想了想,开口道:“刚到年底了,北京越来越冷,你要不要跟我去南方住一段时间?”
她似有吃惊地看回他一眼,又低下头,“怎么又想起去南方了?在海南那么久,这边搁置了很多工作。你现在又要过去,那我的工作再出了问题,是不是又有理由找我的麻烦了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他没有表情,语气平和,“你还没有去过东莞那边的两家厂吧,安排个时间去实地走走,对你的工作没坏处。另外……我们可以去广州看看你父母,你可以安排多点时间陪陪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