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,她今天是要小范围地重演“分居”旧戏了,好在人还没跑远,只是隔壁而已,由着她顺顺气吧!或许,今天不应该用那种态度对她,其实维护哥们儿也没什么意义,因为谭斌自己都不与她计较……方浩儒深深叹息一声,回到卧室关上了门,但想想,又将门敞开。
次日早晨,方浩儒一睁眼,不见身边的睡美人,有些烦躁地将头转向一边,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,坐起了身。
往常这个时候,陈溪都还没睡醒,他会像在海南时一样打两个响指叫醒她,趁她还在“赖床”,自己先去洗漱。刮胡子的时候,她会迷迷糊糊地进来刷牙洗脸,接着下楼准备早餐。他通常习惯在早餐时边喝咖啡边翻报纸,她则很快吃完,之后上楼再细致梳妆。
不过今天……谁知道她要赌气到什么时候?
方浩儒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,慢吞吞地开始洗脸,他有意将水声放到最低,留意着卧室门外是否有动静,然而没收获一丝声息。
洗漱完他走回卧室,准备出去,突然想起:昨晚门明明是开着的,怎么现在关上了?他立即打开门,即刻听到楼下厨房隐约有声音,是陈溪每天早上习惯打开的小电视。
方浩儒急忙快步下楼,到厨房门口,见陈溪像平时一样,束起长发,系着围裙,正在洗锅。她扭头见是他,淡然平和的口吻招呼道,“你洗漱好了,去吃早餐吧!已经摆在餐桌上了。”
他随即走进餐厅,果然见他常坐的位子前摆好了餐具。走近一看,有些奇怪,“这是什么?”
面前的垫巾上,摆了一只中号的炖盅碗,除此之外连咖啡都没有。
她也跟着进来在他对面坐下,伸手将炖盅盖揭开,“是给你准备的早餐啊。我昨天晚上忙乎了半天,就为给你做一顿可口的,可惜你不回来。不过也没关系,昨天没吃就改今天吃,早上吃不完晚上接着吃,不都是一样!我把所有的汤、饭、菜都倒在一起重新煮过了,你趁热吃吧!”
方浩儒瞪大双眼盯着碗里那灰泥一般稠乎乎的“浓汤”,不由发作,“哪有你这样搞的?你要是分别加热也就算了,怎么可能混在一起?我不做饭都知道不能这样!再说了,谁家早餐会吃这些?”
陈溪的态度却出奇地温和包容,“老公——不要生气嘛!早晨发脾气很伤身体的,心情好好地吃饭,才有益健康。”
“你弄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剩菜剩饭给我,还想让我心情好?这些烂菜汤早就没营养了,亏你还提‘健康’!”
“
down——别忘了要端正心态——”陈溪不无讥讽地学着他昨天的腔调,“心态——心态——这还是你教我的呢!老公你怎么可以说这是‘剩菜剩饭’、‘烂菜汤’呢?我跟你说啊:这可是我专为你烹制的‘倾情杂烩汤’!虽不能说色香味俱全,但是情深义重!我在做这个汤的时候啊,倾注了浓浓的爱意,所以它不但是昨天的精华汇萃,更是集五味于一汤的佳肴!而且我还把你平时喜欢的口味佐料又都重新放了一遍!这么富有意义的精品,你是不可以以貌取食的!”
:意为冷静
方浩儒一听说这碗烂糊中居然又加了一堆佐料,想哭的心都有了!“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!我昨天的确不是有意的,忘了就是忘了,一顿晚饭而已,也值得你这样瞎折腾!”
“老公,你这样说可不对啊!”陈溪忽然现出一种严肃的表情,谆谆而教:“你太太我煞费苦心,为了讨你高兴,昨晚和今早忙得热火朝天的,你怎么一开口就指责我‘瞎折腾’呢?你这么说我听了该有多伤心啊!况且谁家不吃剩饭啊,别人分开加热,我想搞得有点创意,难道有错吗?就和你上次好心为我做饭是一个道理,我做得好不好吃是一回事,但初衷是好的!你就算觉得不可口,也不该辜负我的心!想想我做的时候有多辛苦,我有多爱你……保证也能难吃在嘴里、好味在心里!”
方浩儒终于明白了,她这是在如法炮制他的伎俩……看着她,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陈溪的声音又变得更为娇甜、婉切,却似有一种揶揄的意味,“老公啊,快点趁热吃吧!不然一会儿凉了,你不是又浪费了我的好心?而我又得重煮一遍,还得重新加佐料……这汤可是让你独自享用的,我自己都舍不得喝,乖嘛,快点吃吧!”她边说边将自己的半杯果汁喝完,收拾了自己的餐具,“你慢慢享用,我刚才已经吃完了。”
端着托盘从餐厅走去厨房,陈溪似乎心情不错,一路高歌:“向前进,向前进,战士的责任重,妇女的冤仇深!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,今有娘子军扛枪为人民……”
方浩儒拽了下领带结,默不作声,有些丧气地拿起汤匙,舀了一小匙那烂糟糟的东西,闻了闻,送到嘴边尝了一下,又将汤匙用力丢回盅里,抱起双臂看了眼厨房,听着那刺耳的歌声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半晌,他忽然意识到什么,又起身上楼,进到了客房。
客房早已收拾整齐,他打开衣橱,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,都是空的。想想仍不死心,柜子底下没间隙,他便跪在地毯上,弯腰低头看床下,果然发现有一包东西!
将东西拉出来,是一个购物袋,里面装着些牛肉干,果脯和曲奇饼干,还有一些吃剩下的包装纸——事实摆在眼前:她故伎重演,又用当初威胁母亲的“绝食”方法来对付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