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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春在绿芜中（第1页）

第十三章春在绿芜中

被分到欧阳老师的班上时，看到学校公告栏写出来的分班表，整个人都忍不住兴奋地叫了起来……终于能成为欧阳老师的学生了。

其实对老师并没有太多的要求，师傅领进门，修行靠个人。但是，欧阳老师应该算个例外。

高一的时候每个月的五门考试，有三门是我不擅长的。很显然，排名不够理想就被挪到了其他教室去考试。说平日里学习成绩好的人没有一点点傲气是假的。教室里的其他人都是每个班级成绩吊车尾的人，作为一个从金字塔顶端因为偶尔疏忽而被踢下来的人，本就是学渣与学霸的战争，自然也相处得不够愉快。

坐在我前面的男生顶着一头黄毛，一脸无赖的表情：“喂，小子，你成绩很好吧！等下考英语记得给我看啊！不然，揍你哦！”

站在附近准备发考卷的就是欧阳老师，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，白色的衬衣扎进西裤里，黑色的皮鞋说不上闪闪发亮，倒也十分干净。听到这句话，他立马放下考卷走了过来，敲了敲男生的头：“要考试了不要喧哗，不要抱希望在作弊上。”

说完这些，欧阳老师转过脸来对我笑了一下：“别担心，他不会影响你考试的！好好考……”那一下子，我突然感觉，大概自己是没有被放弃的那个人吧！当时的考试成绩出来后，班主任就把我臭骂了一顿，退步太大了我自己也清楚，退到跟全年级的差生一起，自己也感觉特别失落。听到从欧阳老师口里说出的话语，那种原来没有完全被放弃掉的念头一下子涌上心头……

每个年级的差生其实大部分都是男生。一大帮子男生凑到一起，整个教室就立马变成垃圾场，随手乱扔的纸团，饮料瓶，满地都是。发完了试卷，只见欧阳老师从教室最后方的劳动工具区拿出扫帚和簸箕开始扫地。欧阳老师个头并不高，穿着白色衬衣的小小身影就一直晃动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。

“欧阳，你在干吗啊！他们自己会扫的啦！”一个女老师尖声尖气的声音响了起来……

“他们考试也挺辛苦的，反正我也没事，就动动手的事而已。”

似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，老师跟学生都处在不对等的关系中，就好似所有大人跟小孩的区别一样。可是，当欧阳老师站在这个角度来想的时候，我对他的崇拜突然又加深了一分。而那个尖声尖气说话的女老师，好巧不巧正是我的班主任老师。对比之下，就好像一个是尖嘴猴腮的小丑，另一个，则是浑身自带光芒的主角……

等到欧阳老师成为我的班主任的时候，看到的光景似乎又不一样了！

他每天最早到教室，帮我们打开窗户透气。当时我们上课的教学楼是新装修的，还有很重的味道，欧阳老师一早就会帮我们打开窗户，让新鲜空气对流，冲淡那些异味……因为担心我们班这一群懒鬼，所以，每天晚自习都会组织我们去跑步。大冬天的，全班出动在田径场跑步。他自己也经常跑步，所以在我们所有人穿着棉袄还瑟瑟发抖的时候，穿着短袖的他倒是一个劲地给我们鼓劲：“努力跑啊！姑娘们，小伙们……”

这样的记忆都成为回忆里对高中最最最美好的想念。

如果说真的有老师很爱学生的话，欧阳老师一定是其中一个。

欧阳老师是我们的英语老师，男老师教英文本来就很少见，尤其是教英文的男老师还是拥有害羞特质的人。每次上课女生们开玩笑的时候，欧阳老师的脸就会涨得通红，看上去跟不擅长面对女生、处在青春期的我们没有什么差别。

有一次因为偷懒没写英语作业，结果那天刚好遇上老师抽查作业。我跟其他的同学就被请到了办公室，我是最后一个被责罚的人。本来以为跟其他同学一样，只会被骂两句，却没想到，欧阳老师从隔壁美术老师的桌子上拿来木尺：“把手拿出来，放平。”

我只得顺从地把手摊平放在桌上，他一边拿尺子打着我的手心，一边说着：“下次还偷懒不写作业吗？该打吗？”

虽然我不是那么优秀的学生，但被老师打手心还是第一次。多少年后，我也还记得欧阳老师眼神里的那一丝丝忧伤，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……

其实我知道，欧阳老师挺希望我进步的，所以才会在晚自习的时候，突然激动地冲到教室里，说：“快点去老师办公室，历史老师要给你谈谈怎么进步。快点啊！”他一脸激动，好像去接受指导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一般。当时的历史老师在我们学校是个很有名的老师，他愿意亲自指导的学生，那必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。至于我，始终没想明白历史老师为什么要突然来指导我，或许是欧阳老师跟他喝酒的时候，提到了我这个成绩不上不下的学生吧。

没想到最后我还是让他失望了，高考的成绩并不理想……毕业晚会上，他依旧穿着平日里常见的白衬衣，西裤，可是想到这样的一个身影在未来将很难再见到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伤感起来。

再见，我敬重的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