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过往尘埃
路过广场上的一家海洋生物店,被里面深蓝色的感觉所吸引。推开门进去,暗暗的房间里,水箱边亮着的小小灯光,还有时不时传来的流水声,衬托得整个空间一片赏心悦目的海洋的蓝,不知为何,总觉得心情好像平静了下来。
角落的水箱里,水母自由地飘来飘去,蓝色的世界里透明质感的生物体仿佛在向我们招手:“你看,这个世界是蓝色的呢,海洋的感觉是不是很棒?”
于是,明知自己是“水生动物杀手”,也还是忍不住买了两只水母回去,想着也可以让生活稍微丰富多彩一点……
预先已经知道了水母能存活的时间并不长,所以一早就做好了随时要跟它们说再见的打算。这种心情其实是有点复杂的,有的时候已经注定了结果的事情,总不愿意再去努力,反正不管再怎么努力,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吧!
水母这种比恐龙还要古老的生物,经历了世界这么大的变化还生存了下来,总让人觉得这是生命的奇迹……老板跟我说要用海盐兑一瓶矿泉水瓶大小的水,每隔三天换一次水,然后用牙签沾一点点饲料就好……商店蓝色的灯光下,水母游得特别欢快……
回家的路上想起小时候养过的小狗lucky。普通的田园犬,放到奶奶家的时候还很小,抱在怀里还会怕生地想挣脱出去,黑色的眼睛里全都是不安和惶恐。每天吃饭的时候,我都会偷偷留下几块最喜欢的肉,趁着奶奶不注意塞给小狗。看它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舔,确认是安全的以后,才大口大口地嚼起来。我蹲在地上看着它吃完,等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腿都麻了!
晚上回家的时候看着在水缸里移动着的大小不一的两只水母,半透明的身体在灯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不同的色彩,还有简单的轮廓,感觉自己就好像置身于夏天的海里一样,也好像化身成为某种海底生物,跟随着它们的步伐移动着。lucky也跟着蹲在小水箱面前,若有所思地摇着尾巴……
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星期,本以为这两只小水母可以在我上班的时间,陪着独自在家孤单等着我回来的lucky。虽然狗不会说话,但是,每次看着我一打开房间的门,lucky就会立马冲到门口,总觉得自己好残忍。害怕一个人孤单寂寞,就养了条狗,可是白天自己出门的时候,它也是一个人孤单地等候着。可是那天下班回来就发现水母游得没有之前欢快了,在混杂着没有溶解掉的饲料的水里,看上去好心酸。
上网百度了一下发现水母是受伤了,但也没有可以帮助它的方法。lucky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,一声不吭,只是安静地趴在沙发边,一起等着水母寿命终结时刻的到来。
死亡来临的这个瞬间,水母会在想什么呢?
短暂的生命?没有看过大海的颜色?
我不是小水箱里的那只水母,说到底也猜不出它会想什么,或许只是想着,让渐渐迟缓的身体继续动起来,跟死亡这件事抗争而已吧!
窗外风雨大作,我缩在沙发上看着小说,时不时瞄一眼茶几上小小的生命体,差不多已经沉到水底的它们还是努力在游着……这大概就是它们能存活得比恐龙还长久的原因吧!
听说水母死后会化为水,不知为何听起来却是稍微有点浪漫,最后变成一直支撑自己存在的事物,悲伤之余平白多了几分美好的气息。
我起身去倒了一杯水,转眼的瞬间,就发现那小小的生命体已经停止了游动,静静地躺在水箱底部一动不动……
这短暂的相逢,小小的你,就已经活在我的记忆里了。
“会者定离”这个词语不知道大家听说过没有,人生在世总会遇见很多事物,最后又会因为很多原因而分开。陪伴是最深的长情,可是总有很多原因,有的人有的事只能短暂地出现……
记住你最好的模样就好了。微腥的海风吹过,蓝色的大海里,你自由自在地舒展着身体。